9
**完成后的第三天,我回到了公司。
现在的办公室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在沈氏,我的办公室在二十六楼,视野开阔,装修豪华,但那个位置从来就不属于我。
现在我的办公室在另一栋楼里,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但这是我自己的地方。
**完成后,陆时寒派了专业团队来帮我整合两家公司的业务,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那天下午,我正在看财务报表,门忽然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没有人敢不敲门就进我的办公室,除了一个人。
沈渡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糟透了。
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头发也没有打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豪门少爷,此刻像一只丧家之犬。
“念念。”他叫我,声音沙哑。
我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沈总,有事?”
他走进来,脚步有些踉跄。
身后的门没有关,走廊里几个员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我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秘书小杨立刻出现在门口。
“没事,把门关上。”我说。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沈渡。
他站在我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红着眼看着我。
“念念,当年是我错怪你了。”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那些事不是我自愿的,是我爸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那么做,沈氏就会完蛋。我也是没办法……”
多熟悉的套路。
推卸责任,找借口,卖惨。
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所以呢?”我问。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望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念念,我知道你还单身,我也一直没娶。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我可以把沈氏交给你管理,我们可以——”
我打断了他:“沈渡,你来这里,是因为你觉得我还在乎你?”
他愣了一下。
“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沈氏,是因为放不下你?”
他的表情变了。
“我**沈氏,是因为你的公司有价值,仅此而已。”我说,“你对我来说,和一桩普通的商业交易没有任何区别。”
“念念——”
“还有,我马上要结婚了。”
沈渡彻底愣住了。
我伸手按下桌上的相框,露出照片里那个温和的男人。
陆时寒。
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海边,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笑容温暖而干净。
这是陆时寒唯一一张同意我放在办公室的照片,他说放太多会影响工作效率。
“不好意思,我先生不喜欢我见你。”我说。
沈渡看着照片,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该走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按下呼叫铃,小杨推门进来。
“送客。”
沈渡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走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靠回椅背,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沈渡走后没几天,我的父母也找上了门。
他们站在公司楼下,被前台拦着,嚷嚷着要见我。
我让保安放他们上来。
他们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坐在桌前处理文件。
父亲的脸比上次见时苍老了许多,母亲的眼角也添了皱纹。
但他们的眼神没变,还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觉得我欠他们的神情。
“念念,听说你把沈氏**了?”父亲开门见山。
“是。”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母亲皱着眉,
“你现在一个人,哪来那么多钱?是不是有人帮你了?”
我没有回答。
“念念,”父亲走到我桌前,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爸妈以前做得不对,你原谅我们。”
“现在你手里有沈氏的资源,顾氏正好缺一个突破口,你把那个新技术的**权给顾氏,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我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爸,新闻发布会**打我一巴掌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父亲的脸僵住了。
“妈,你当着全国记者的面编造那些事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母亲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你们用我的清白换了一个项目,现在项目做不下去了,又来找我。”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们,
“爸,妈,我是你们的女儿,不是你们的工具。”
父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顾念念,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把你养大——”
“我会尽到子女应尽的义务。”我打断他,
“每个月的赡养费,我会按时打到你们的卡上。生病了我会请护工照顾。逢年过节,我也会去看你们。”
“但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关系了。”
“你——”父亲气得发抖。
“公司的任何资源,都不可能给顾氏。”我一字一句地说,“请你们理解。”
母亲还想说什么,但被我平静而坚定的目光挡了回去。
他们站了一会儿,最终灰溜溜地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们走出大楼的背影,心里没有波澜。
有些人,有些关系,不是你想挽回就能挽回的。
他们亲手割断的东西,已经永远接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