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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医生飞快冲出小楼,白大褂被夜风扯得猎猎响。我跟在后面,一路跑回主楼。
主楼外间,苏念蜷在沙发边,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保姆蹲在旁边,用毛巾按着她身下那片越洇越大的暗红,手抖得毛巾都攥不紧。
四个医生冲进来,只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个就喊:“抬上车!马上送医院!这里设备不够!”
两个护工抬着苏念往外跑,我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门嘭地关上,警报声拉响,整个车厢被蓝红交替的光晃得一明一暗。
医生在担架旁边给苏念做急救,一边按压一边喊:“苏小姐!苏小姐你醒醒!坚持住!”
苏念没反应。眼皮灰白,嘴唇灰白,整个人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血压60/40,还在掉!”
“快!准备肾上腺素!”
**进去,推药,监护仪上的线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勉强拉出几个微弱的起伏。
我攥着车壁上的扶手,指节发白。
车拐弯时我整个人往旁边甩了一下,肩膀撞在铁皮上,闷响一声,但我没松手。
“还有多久?!”医生朝驾驶室吼。
“两分钟!”
两分钟,像两年。
车停,后门弹开,担架被抽出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吱嘎声。
苏念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眼皮掀开一条缝又合上,我听见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气:
“姐……”
我往前一步,被护士拦住:“家属外面等。”
“我是***,也是监护人。”我按住门框,“我要进去。”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再拦,递给我一套无菌服。
手术室里灯全亮着。
主刀医生已经就位,**师正在给苏念推药。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很快,血压一直在往下掉。
“心率在降。”**师声音很稳,但语速快了一倍。
“准备输血。”主刀医生头也没抬,“家属签字了?”
“签过了。”
“开腹。”
刀落下去的那一瞬间,苏念的身体轻轻弹了一下。
**已经生效,但她整个人还是蜷缩着,像一只被扔进冰水里的猫。
监护仪滴——滴——滴——的声音越来越急。
我站在角落里,隔着半个手术室的距离,看着她躺在无影灯下,肚子被切开,血**地往外涌。
主刀医生的手很快,一边操作一边报数字:
“**收缩乏力,出血量800……1200……还在增加。钳子。”
护士递器械的手稳得像机器,但额头上全是汗。
另一个护士不停用纱布蘸血,蘸完一块扔一块,脚下很快堆了一小堆染红的纱布。
“找到出血点了。”主刀医生说,“夹住。”
监护仪上的数字停住了下滑的趋势,开始缓慢回升。
主刀医生松了口气,继续操作,几分钟后,从切口里取出一个蜷缩的小身体,浑身青紫,一动不动。
“新生儿窒息。”医生把孩子递给旁边的儿科医生,“马上抢救。”
儿科医生接过孩子,放到保温台上,开始清理呼吸道、按压胸口。
小小的胸膛随着按压起伏,软得像块棉花。
一下。两下。三下。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按压的节拍声。
第六下的时候,孩子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嘴一张,发出了一声极细弱的哭声,像小猫叫。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清清楚楚。
儿科医生笑了:“哭出来了,没事了。是个男孩,五斤二两。”
我把脸埋进手臂里,闭了两秒眼睛,再抬头时,手术台上的苏念还在缝合,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
主刀医生正在一针一针地给她缝肚子,动作不紧不慢。
我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印子。
手术结束,苏念被推进ICU观察。
孩子放进保温箱,送去了新生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