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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启航出事后，家里就更乱了。
学校就业办找他谈话，校招平台上不多的几家公司也都撤回了面试。
退回理由写得很难听：诚信风险。
我妈把截图发给我，一连发了十几条语音。
“安然，你弟这辈子要被你毁了！”
“他还没毕业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你小时候病成那样，我们也没说不要你啊！”
我没有点开第二遍。
以前只要她一提小时候那场病，我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
可现在，他们没什么可威胁我的了。
许启航的事越闹越大，爸妈开始到处找人托关系给他找份工作。
先找亲戚，没人接话。
再找以前的老师，老师只回了一句，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而承诺许启航有门路的人，收了十万定金之后就不知所踪。
这些事，都是亲戚群里断断续续传出来的。
我看见的时候，正在新租的公寓里拆纸箱。
一室一厅，窗外能看见一小段江。门锁密码只有我知道。
门铃响时，我正在整理书架。
监控屏亮起来，我看到门外站着三个人。
我妈拎着一袋水果，我爸站在她身后，脸色很难看。
许启航靠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新鞋盒。
我看了那个鞋盒好几秒。
家里说还不上房贷，说信用卡催收天天打电话。
可许启航手里，还是有新鞋。
我没有开门，只按了通话。
我妈一听见我的声音，眼圈马上红了。
“安然，妈想你了。”
“你搬家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妈担心得一夜睡不着。”
她把水果往摄像头前提了提。
“妈给你买了苹果，你小时候最爱吃苹果了。”
我看着袋子上的打折标签，里面的几个苹果都已经磕坏了，皮上全是黑点。
我轻声问：“有事吗？”
我爸挤到镜头前。
他瘦了一圈，胡子没刮，眼睛里全是***。
“安然，咱家房贷逾期了，银行电话都打到我单位了。”
“你先转三万，爸给你写借条，行吗？”
我说：“那不是我的房子。”
我爸脸色一沉。
我妈赶紧接话：“房子虽然写的是你弟名字，可也是咱家的房子啊。”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被银行**吧？”
我问：“许启航不是还有钱买鞋吗？”
楼梯口的许启航一下站直了：“你什么意思！”
“我买双鞋怎么了？我现在心情不好，买点东西缓缓不行吗？”
我差点笑出来。
他偷我的电脑，害我差点丢工作。
现在他的处分进档案，他说自己心情不好。
我不想再多说，伸手准备挂断通话。
我妈却突然把水果往地上一放。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仰着头，对着摄像头哭。
“安然，妈给你跪下行不行？”
“你救救你弟弟吧！”
“我们生你养你，你不能这么不管我们啊！”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
隔壁门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头看。
我妈哭得更大声了。
“大家都来看看啊，我女儿现在住好房子，吃香喝辣，连亲妈跪在门口都不管！”
“我养她这么大，她现在有出息了，就翻脸不认人啊！”
我看着不断开门的邻居，说：“起来。”
她哭着摇头。
“你答应妈，妈就起来。”
我说：“再不起来，我报警。”
哭声一下停了。
我爸压着火说：“许安然，你真要做到这一步？”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我看着他。
“你们骗我想让我一辈子还救命钱的债的时候，想过良心吗？”
我拿起手机，打给物业：“我门口有人闹事，麻烦报警。”
半小时后，楼道终于安静了。
物业给我发消息，说**已经把人劝走。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那袋苹果也被拿走了。
晚上，许启航又换了小号给我发消息。
“姐，给我打点钱吧。”
“我没班上，你得养我啊。”
隔了两分钟，他又发：
“你别忘了，你是女的。”
“你以后嫁不出去，没人要，最后还不是得靠娘家。”
我看完，直接拉黑。
十五号那天，赡养专户自动扣款成功。
备注我写得很清楚：
父母无重大疾病，且有劳动能力，按法律规定支付赡养款。
金额：5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