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害人是什么？”
我看着她。
“妈，我**，你们会不会打死我？”
她没答。
我爸答得很快。
“你敢砸家里的锅，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护士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周老师把我拉到身后。
“支书，你也听见了。”
村支书擦了擦额头。
“许老二，少说两句。”
弟弟在床上哭。
“我不管，我肚子疼。我要她跪下给我道歉。”
奶奶隔壁床传来虚弱的骂声。
“让她跪。她不跪，就别回许家的门。”
我爸像终于找到能压我的话。
“听见没有？跪下。”
周老师握着我的肩。
我从她身后走出来。
“我不跪。”
我爸扬手。
护士按响了墙上的铃。
两个保安很快跑来。
他那巴掌停在半空，落不下去了。
医院的事传回村里时，许家的院门口挤满了人。
奶奶和弟弟没死，回家那天还被人指指点点。
弟弟躺在板车上，脸蜡黄，嘴上仍不肯闲。
“看什么看？是许招娣害我。”
陈婶站在人群里说：“野菇是你采的，汤是你奶煮的，怎么就成你姐害你？”
弟弟抓起板车上的破布往她砸。
“你帮她说话，你也不是好人。”
我妈赶紧把他抱住。
“宝根别气，你身子还没好。”
奶奶一进院就命令我。
“去烧水，给你弟擦身。再把鸡蛋蒸上，医生说他伤了身子，要补。”
我站在门口没动。
“鸡蛋不是留着卖钱的吗？”
奶奶瞪我。
“你弟的命比钱金贵。”
我爸把出院单拍在桌上。
“这回住院花了一千三。许招娣，你惹出来的祸，你得还。”
我说：“我没有钱。”
我爸盯着我。
“你不是会认字吗？从明天起别去上学了，去砖窑挑土。一天二十，挑到还清为止。”
周老师刚好从院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袋作业本。
“她明天要参加镇里的作文比赛。”
我妈立刻变脸。
“周老师，你怎么又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周老师把作业本放到我手里。
“招娣已经报名了。她的文章在镇上初选第一。”
奶奶嗤笑。
“写几个字能当饭吃？我大孙要补身子，家里缺钱，她还想去比赛？”
村里几个看热闹的人低声议论。
“初选第一呢。”
“许家这丫头平时不吭声，倒有点本事。”
我爸听见，脸上挂不住。
“本事？她有本事就该拿奖金回来。比赛有没有钱？”
周老师说：“有。镇一等奖五百，还有去县里的名额。”
我爸的眼睛亮了。
他立刻改口。
“那就去。拿不到钱，你也不用回来了。”
我妈拉他。
“她去了谁照顾宝根？”
我爸不耐烦。
“让妈照顾。五百块呢。”
奶奶一听钱，也不骂了。
弟弟从屋里喊。
“我也要去镇上。”
我妈哄他。
“你身子虚，等好了妈带你买糖。”
弟弟把枕头砸到地上。
“不行。许招娣去拿钱，我要看着她，免得她藏起来。”
我爸觉得有理。
“明天全家都去。”
周老师看我一眼。
她的眼神很担心。
我把作业本抱紧。
上一世，我没能参加这场比赛。
他们逼我去后山采野菇，我死在比赛前一晚。
后来周老师找过我，才知道我已经被草草埋在山脚。
这一次，我要走进考场。
不是为了那五百块。
镇文化站的墙上，会贴出获奖名单。
县妇联的人，也会来颁奖。
我等那一天，已经等过一条命。
比赛当天，奶奶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她怕我跑，昨晚把我的鞋藏了。
我光脚站在地上，看着她翻箱倒柜找干净衣服。
“穿那件蓝的。别让人看出咱家亏待你。”
我说：“蓝衣服小了。”
奶奶把衣服扔到我脸上。
“小了就勒着。谁让你长那么快，吃家里粮食长一身贱肉。”
我把衣服穿上，袖口短了一截，胳膊上的伤露出来。
她看见后，立刻拿黑布条给我绑。
“到外面不许乱说，听见没？”
我问：“别人问我胳膊怎么了呢？”
奶奶拿针别住布条。
“说摔的。”
弟弟坐在床上吃鸡蛋，嘴边沾着蛋黄。
“许招娣，你要是敢说家里坏话，我就让爸把你的书烧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鸡蛋。
“你昨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