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点头。
我妈瞪她。
“我们家的事不用你教。”
陈婶把手电往地上一照。
“我不教,孩子也该会说人话了。”
三轮车冲出村路。
山风把我脸上的灶灰吹干。
镇医院的急诊灯亮着。
我爸刚把弟弟抱进去,就对护士喊。
“快救我儿子,他姐给他下毒。”
护士手里的登记本停住。
“下毒?”
我妈哭着说:“小孩子不懂事,嫉妒弟弟吃好东西。”
我没有辩。
我把竹篮放到登记台上。
“他吃了这个。奶奶和我爸妈也喝了汤,奶奶吐得站不住,我爸妈喝得少。”
护士看了一眼,立刻喊人。
“疑似野菇中毒,先催吐,通知值班医生。”
我爸伸手要拿竹篮。
护士挡住。
“别碰,样本留下。”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我妈还想说话,护士已经推着弟弟进去。
医生出来问:“谁做的汤?”
奶奶被后来的村民送来,听见这句,躺在担架上还要指我。
“她烧的火。”
医生皱眉。
“我问谁采的,谁洗的,谁切的,谁吃了。”
弟弟隔着帘子喊。
“我采的,奶洗的,奶切的。我没错,是许招娣不拦我。”
医生看了我一眼。
“你多大?”
“十二。”
“你吃了吗?”
“没有。”
“为什么没吃?”
我说:“老师教过,这种不能吃。”
我爸立刻骂。
“你知道不能吃还不说?”
我看着他。
“我说过,你们说我馋。”
急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哭声断了一下,又更大。
“医生,她就是记仇。她看着一家人喝,她心太狠了。”
医生把口罩往上提。
“现在先救人。责任的事,等人稳住再说。”
奶奶被推走前还在骂我。
“白眼狼,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按水盆里。”
我站在墙边,听着这句话,没再觉得冷。
上一世,他们真的把我按进河里。
这一次,水换成了医院走廊的白灯。
疼的终于不是我。
弟弟洗了胃,奶奶也被按着灌了药。
我爸妈喝得少,医生让他们留院观察。
天快亮时,村支书和周老师赶了过来。
周老师一进门就看见我站在角落,脸上还有旧伤。
她蹲下来问我。
“招娣,你有没有不舒服?”
我摇头。
我妈坐在长椅上,听见她的声音就皱眉。
“周老师,你来得正好。你教孩子认什么毒菇,倒教出一个见死不救的。”
周老师站起来。
“我教的是别采别吃,看见家里人采了要劝。”
我爸冷笑。
“她劝了吗?她巴不得我们死。”
我说:“我劝过,奶说我是馋。弟弟也听见了。”
病床里的弟弟本来装睡,听见我点他,立刻睁眼。
“你没劝。你就是想害我。”
周老师看他。
“许宝根,你上周在课堂上说过,这种红伞菇不能吃。你还跟同桌说,山里的红伞像小灯笼。”
弟弟嘴巴张开。
我妈马上护着他。
“小孩子上课说的话哪能当真?他才八岁。”
周老师说:“招娣十二岁,你们却要她担全家的命。”
村支书咳了一声。
“都少说两句。人还在医院,别把事闹大。”
我爸立刻接话。
“支书,这事就是家事。我们自己处理。”
周老师看向我。
“招娣,你跟老师说,昨晚他们有没有打你?”
我爸的脸沉下去。
“周老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把袖子往上撸。
胳膊上新伤压着旧伤,青一块紫一块。
周老师脸色变了。
村支书也别开眼。
我妈扑过来想把袖子拉下去。
“她自己摔的。乡下孩子哪有不磕碰的。”
我问她:“妈,摔能摔出棍子的印吗?”
走廊另一头,一个护士停住脚。
她看着我的胳膊,又看着我妈。
“这种伤要登记。”
我爸当场急了。
“登记什么?我们自己家的孩子,打两下怎么了?”
护士说:“打两下不会全身都是。”
村支书赶紧打圆场。
“都是误会。孩子皮,家长手重了点。”
周老师语气很硬。
“这不是误会。昨天如果招娣也喝了汤,现在躺在里面的就是四个人。她没喝,是因为她听进了学校教的东西。你们没听,还要让她背锅。”
我妈指着我。
“她明知道有毒,不把锅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