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字楼群里,有一栋属于林清欢的公司。
我手机上,她的未接来电已经变成了六个。
最新一条消息是:沈辞,你到底怎么了?你再不回我电话,我真的生气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四个字:
没怎么,忙。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钱叔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把茶放在我手边:少爷,您的旧物都在隔壁房间,我让人整理过了。另外,明天上午九点,江城商会有个例会,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您去露个面。
我转头看他:就我这样去?
钱叔上下看了我一眼:……明早裁缝会来。
行。
他退出去的时候,我叫住他。
钱叔。
他回头。
当年的事,有多少人参与?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直接动手的,五家。旁边看着不说话的,十几家。
我点了点头。
他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茶凉了都没喝。
五年。
我想着那五年。
搬家具、挡酒、跑腿、被当透明人。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是我太卑微,太不争气。
原来从一开始——
我就站在仇人的女儿身边,当着丑角。
这事儿要是让外人知道,大概能笑塌一栋楼。
但我现在笑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这五年里,有些事需要重新算一算。
不是报仇。
不至于。
但——
有些帐,确实该清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裁缝准时到了。
量体、选料、试版型,**流程不到四十分钟搞定。
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料子摸上去跟水一样顺滑。
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那个人。
下巴线条清瘦,眉骨很高,眼窝微凹陷——这是这五年没好吃饭留下的痕迹。
但穿上这身衣服之后。
怎么说呢。
我突然觉得,当了五年狗之前的那个沈辞,好像还在。
钱叔在门口等着,看见我出来,眼眶又红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车子开到商会大楼门口。
这栋楼我以前路过无数次,从来没进去过。
因为之前的我,没有资格。
电梯到***,门开了。
长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胡桃木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门卫。
看见钱叔,他们侧身让开。
门推开的一瞬间,里面的声音骤然安静了。
长桌两侧坐着的,都是江城商界叫得上名号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我站在门口,没动。
钱叔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这位是沈家嫡孙,沈辞。
鸦雀无声。
然后——
坐在最近处的一个胖子,椅子往后一推,直接站了起来。
沈、沈家的……
他看我,又看看钱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长桌那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杯盖跟杯身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老沈那个孙子,终于舍得放出来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之后,像水开了锅一样炸了。
椅子响成一片。
至少五个人站起来朝我这边走过来。
沈少,久仰久仰——
哎哟,年轻有为啊——
我站在原地没动,微点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这笑容是我十五岁之前就练熟了的。
只是丢了五年,现在捡回来而已。
寒暄的间隙,我余光扫过全场。
长桌最远的角落里,有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
赵鹏远的父亲,赵德柱。
他没站起来。
只是端着茶杯的手微僵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下了。
我们的目光隔着整张长桌对上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我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冲他笑了笑。
那种笑很轻,很淡。
然后我收回视线,跟走过来的人一握手。
钱叔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言不发。
但我知道他在笑。
例会结束后,我没有多留。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有人追上来。
沈少,等一下。
我转头。
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相普通,但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腕上的表低调但不便宜。
他走到我面前,递了张名片:鄙人**,正源集团副总。以前跟老爷子有过几面之缘。
我接过名片,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