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手里端着茶,茶水晃都没晃。
许知薇脸一白。
“姜瓷,你碰过吗?”
阿良从后厨探出头,嘴唇张了张。
沈砚瞪过去。
阿良立刻低头。
我放下茶盏。
“老汤房换锁后,我没进去过。”
三婶叫起来。
“那你刚才拿勺闻了!”
我问梁老**:“闻一口能把汤闻甜吗?”
胖评审没忍住笑了一声。
梁老**看向许知薇。
“谁熬的,谁答。汤底里加了几味药材?”
许知薇手指捏着托盘边。
“有,有甘草,黄芪,红枣,还有一些。”
“还有什么?”
她看向沈砚。
沈砚替她答:“药膳讲究配伍,没必要当众交代。”
梁老**把报名表合上。
“不交代也行。名厨宴试菜第一关,沈家菜馆不过。”
许知薇眼泪立刻涌出来。
“梁老师,对不起,是我没经验。您别怪阿砚,他为了沈家菜馆忙了好几晚。”
沈砚扶住她,回头看我。
“姜瓷,你满意了?”
我看着报名表被收走。
“不满意。”
他眼神阴下来。
“你还想怎样?”
“把锁换回来。”
许知薇哭着摇头。
“都是我的错,我走就是了。”
她转身时,手腕碰翻汤盅,热汤泼在自己裙摆上。
大堂里一阵乱。
沈砚抱起她就往外冲。
临出门,他扔下一句。
“姜瓷,知薇要是伤了,我跟你没完。”
我站在一地汤水前,低头看见一片没煮开的药材沉在瓷片边。
阿良偷偷走过来,用鞋尖挡住那片药材。
我看他。
他小声说:“姜姐,这东西不是厨房里的。”
我蹲下,把药材捡起来,用手帕包好。
周姨从门口挤进来,骂得直喘。
“那小妖精泼自己一身汤,大家还得谢她烫得好看是不是?”
我把手帕收进围裙口袋。
“周姨,借你家秤用一下。”
“称什么?”
“称一称,有人往沈家菜馆里倒了多少脏东西。”
许知薇烫伤不重,沈砚却把她送进了最贵的病房。
当天晚上,他把病房照片发进沈家亲戚群。
纱布,点滴,苍白的脸。
三婶在群里哭天喊地,说姜瓷心狠,连病人都容不下。
第二天一早,亲戚们堵在菜馆门口,逼我去医院道歉。
我正蹲在后巷洗汤缸。
二叔公拄着拐杖,把地敲得咚咚响。
“瓷丫头,沈家从没有你这么硬心肠的媳妇。”
我把刷子丢进水桶。
“沈家也从没有拿老汤熬药的掌柜。”
三婶指着我的鼻子。
“你还犟?知薇腿都烫伤了,砚子一夜没睡。你倒好,躲在这里刷锅。”
周姨端着卤锅站在后门,呸了一声。
“她不刷锅,你们喝刷锅水啊?”
三婶立刻瞪她。
“这是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插嘴。”
周姨把锅盖一掀。
“老街吃了沈家菜几十年,怎么就轮不到我?你们把好好一锅汤糟蹋成药渣汤,还不许人说?”
二叔公脸挂不住。
“外人少掺和。”
沈砚从巷口走进来,眼下发青,衬衫有皱。
他看见我手里的汤缸,语气硬得像铁。
“姜瓷,去医院。”
“去做什么?”
“道歉。”
“我没错。”
“知薇被烫伤,是因为你当众逼她承认不会熬汤。”
我擦干手。
“她不会熬汤,跟我有关系?”
“你明知道她心气软,还用评审压她。”沈砚逼近一步,“姜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我问:“我从前不刻薄,所以你们偷得顺手?”
亲戚里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捂嘴。
沈砚脸色更难看。
三婶立刻喊:“你少扯偷不偷的!钥匙是砚子给的,砚子是你男人,他拿自家钥匙怎么了?”
我看向沈砚。
“你也这么想?”
他沉默了两秒。
“夫妻之间,分那么清干什么。”
“那你把***留给你的那只玉镯拿出来,给周姨戴两天。”
周姨吓得锅铲都举起来。
“别,我嫌晦气。”
巷子里有人笑出声。
沈砚的脸彻底沉了。
“姜瓷,别闹得太难看。今天你去道歉,名厨宴那边我再想办法。否则我就对外说,沈家菜馆暂停营业,是你管理不善。”
我走进后厨,拿出账本摔在案板上。
“暂停营业?账上只剩三千四百二十块。上个月进货款是谁签的?”
沈砚看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