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清梨,你现在收回通知,我还让你继续管账。”
“你要再闹,我明天就把你的账房钥匙收走。”
林棠棠挽着他的手,笑得天真。
“沈经理,你别总板着脸嘛。女人太会算账,男人会不喜欢的。”
我看向她。
“你知道五千万够养多少戏服师傅吗?”
她眨眨眼。
“棠棠不懂这些,棠棠只会唱戏。”
陆怀舟立刻挡在她面前。
“她是台柱子,不需要懂账。”
我问:“那她需要懂三百和三块的区别吗?”
林棠棠脸色白了白,扭头靠进陆怀舟怀里。
“陆哥哥,她凶我。”
陆怀舟一掌拍在桌上。
“够了!”
“从今天起,沈清梨暂停一切账务。账房钥匙交出来,团印交出来。”
我看着他伸来的手。
“凭什么?”
“凭我是团长。”他咬着字,“凭梨园春上下都听我的。”
我转头问众人。
“你们也这么想?”
先开口的是武生赵虎,他摸着腰上的护带,躲开我的眼。
“沈经理,您别为难大家。陆团长说双倍发钱,那就是好事。”
鼓师老钱咳了一声。
“家和万事兴。夫妻吵架,别拿戏团出气。”
票房小工阿芸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只有我的闺蜜苏燕宁把筷子摔了。
“你们有没有良心?沈清梨这些年替你们垫过多少药钱、饭钱、车钱?”
赵虎嘟囔。
“那也是戏团的钱。”
苏燕宁直接骂:“戏团的钱是谁守下来的?陆怀舟这些年送出去多少头面首饰,你眼瞎啊?”
林棠棠哭出了声。
“燕宁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那些都是陆哥哥心疼我唱戏辛苦才送的。”
陆怀舟冷着脸。
“苏燕宁,你只是个唱二路的,轮不到你插嘴。”
苏燕宁还要骂,我按住她的手。
我把账房钥匙放在桌上。
陆怀舟笑了。
“算你懂事。”
我又把团印放下。
林棠棠眼睛亮起来,伸手要拿。
我按住团印。
“可以交,但要当众清账。”
陆怀舟皱眉。
“清什么账?”
“春灯会票款、贵宾席名册、林棠棠的错票记录,还有你送她那枚戒指的钱从哪来。”
林棠棠的手停在半空。
陆怀舟脸上掠过一丝烦躁。
“你有完没完?”
我说:“没完。”
他盯了我几秒,突然笑了。
“行,清。”
“明天午时,大堂开账。到时候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当着全团的面给棠棠磕头认错,再滚出梨园春。”
苏燕宁急了。
“清梨,别答应!”
我看着陆怀舟。
“你也一样。若账有问题,你和林棠棠跪下赔钱。”
林棠棠攥着袖口。
“陆哥哥,我怕。”
陆怀舟把她护到身后。
“怕什么?有我在。”
他又看向我。
“沈清梨,明天你别哭。”
午时不到,大堂已经挤满人。
陆怀舟特意把几家票商、几位老戏迷、还有珍宝楼掌柜都请来了。
他坐在主位,林棠棠穿着新做的绣金戏服坐在他旁边,手上那枚红戒指正对着众人。
我抱着账册走进去时,赵虎先笑了。
“沈经理真来了?我还以为您昨晚连夜跑了。”
老钱摸着鼓槌。
“女人家心气太高,摔一下也好。”
苏燕宁站到我身边。
“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怀舟敲了敲桌面。
“开始吧。”
我翻开账册。
“春灯会贵宾票原定三百一张,共售出六万张。账上实收十八万。”
众人一阵骚动。
林棠棠立刻说:“我已经认错了呀。”
我看她。
“六万张票,你一个人卖的?”
她愣住。
陆怀舟替她答。
“她负责总票口,下面小工按她填的价卖,有问题吗?”
我把一叠票根放到桌上。
“问题是,错价只发生在开场前三日,且全是熟客大批买走。散客票没有错。”
珍宝楼掌柜摸了摸胡子。
“这就奇了。若是看错,怎会只错熟客?”
林棠棠眼圈立刻红了。
“掌柜的,连你也欺负我吗?我真的不懂。”
陆怀舟拍桌。
“沈清梨,你别拿这些东西吓唬人。谁证明这些票根是真的?”
我看向票房小工阿芸。
“你来说。”
阿芸脸色发白。
赵虎立刻瞪她。
“你想清楚再说。”
阿芸绞着围裙边,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