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还差一场总决赛。
而我已经决定。
那场比赛之后。
纪燃这个名字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回到酒店。
我锁了门。
给顾燃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找一个人,能做新身份的那种。”
“还有一条死亡赛道的详细地形图。”
顾燃的电话三秒之内打了回来。
“纪燃你疯了?”
我没说话。
把通讯频道的录音文件转发给她。
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燃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话。
对象是沈劭。
“我帮你。”她说。
“但你得告诉我你想干什么。不是真**吧?”
“不是**。”
我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嘴角裂开的干皮。
太阳穴上头盔压出的红印。
“是让纪燃死。”
“你当了六年领航员。”
“给他报了六年的路。”
“换来一句工具。”
顾燃声音发紧。
“你值得比这好一万倍。”
我知道。
但我之前不信。
六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
没有车手愿意要一个女领航员。
是沈劭从培训营里把我捞出来的。
他说:“我不管你是男的女的,你对赛道的判断力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跟我搭档。”
那时候他穷。
开一辆快散架的二手车跑地下赛事。
我坐在副驾驶报弯道。
他急刹车的时候我整个人往前栽。
他一只手拽住我后领把我拖回来。
指关节擦过我后颈的时候很烫。
他说:“你怕不怕?”
我说:“你别停我就不怕。”
后来他真的没停过。
六年。
从地下赛跑到职业联赛。
从无名小卒跑到全国冠军。
所有人都认识沈劭。
也都知道他身边那个从不摘头盔接受采访的女领航员叫纪燃。
可我现在才明白。
开车的人永远站在领奖台上。
坐在副驾驶的人永远站在台下。
聚光灯照不到我这个位置。
温茴不需要懂赛道。
她只需要在终点线外递一瓶水。
笑一笑。
就能接住他所有目光。
而我呢。
我在时速三百公里里替他数路沿石。
替他算刹车距离。
替他把命从骷髅弯里捡回来。
他回头找的不是我。
我把录音听了**遍。
“她只是个工具。”
“你才是我的命。”
然后我关掉手机。
打开电脑。
调出了下个月总决赛的赛道图。
亡命谷赛道。
骷髅弯。
那是全世界最危险的一段弯道。
悬崖边沿没有护栏。
每年都有车从这里飞出去。
三年前我们第一次跑这条赛道的时候。
我研究了整整一个月的地形。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骷髅弯的第几米处有一道缝隙。
车从那个角度冲出去之后。
会落在悬崖下二十米的一处凸出岩台上。
不会死。
但从外面看。
那辆车已经坠入深渊。
够了。
我需要的就是这个角度。
第二天训练场上。
我照常报数据。
沈劭在弯道里把车推到极限。
我的声音从他耳机里传出来。
冷静。
精准。
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七号弯入弯点,右切十五厘米,油门保持百分之七十,出弯给油。”
他完美执行。
出弯之后。
通讯频道里传来他的笑声:“燃姐,你这脑子是不是装了雷达?”
以前他喊我“燃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变成了“燃姐”。
我没接他的话。
训练结束。
他停好车走过来。
摘下手套甩了一下。
“晚上团建,你去不去?”
“不去。”
我从数据板上抬头。
“我要分析明天的圈速。”
沈劭皱了一下眉:“你整天泡在数据里,不累吗?”
“不累。”
我笑了一下。
“工具不会累。”
他没听出来。
他以为我在开玩笑。
哈哈笑了两声走了。
经过温茴工位的时候。
我看见他弯下腰。
用手指弹了一下温茴桌上那盆栀子花。
温茴抬头。
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那个笑容我很熟悉。
六年前沈劭把我从培训营捞出来的那天。
我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满眼崇拜。
满心依赖。
区别在于。
我用了六年去证明自己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而温茴只需要笑一笑。
顾燃从车底钻出来。
扳手往地上一扔。
凑到我耳边:“我查了。温茴上个月才来,简历上写的是公关专员,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