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嫂住院第一天，大哥请了假守在病房。
小婷从婆家赶过来，眼圈红红的。
“姑姑，谢谢你。”
“谢什么，你管好你自己。”我帮大嫂整了整被子，“嫂子，明天还要做几项检查，你好好休息。”
大嫂拉着我的手。
“小雨，等我出院了，给你做酱排骨。”
“行。”
我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就去上班了。
中午的时候，科室护士站的小赵找到我。
“苏医生，外面有个女的找你，说是你婆婆？”
我放下手里的影像报告。
走到走廊，孙丽华穿着件貂皮短褂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
我以为我看错了。
“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大嫂。”她抬了抬保温壶，“我炖了点汤。”
我站在那里没动。
脑子里的警报在响。
孙丽华从来没关心过我大嫂。现在突然炖汤来看，跟天上下红雨一样。
“一起去吧，病房在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她去了。
到了病房门口，孙丽华脸上挂起了笑。
“大嫂！”
李秀梅看见她明显愣了。
“哎呀，亲家来了？”
“可不是，听说你住院了我坐不住了，炖了点鸡汤。”孙丽华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热络得像亲姐妹。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大嫂看了我一眼，我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孙丽华聊了十来分钟家常，问了病情，叹了几口气说“你要好好养”。然后她转过头看我。
“小雨，我出去跟你说两句话。”
来了。
我跟她走到走廊尽头。
“什么事？”
“手术的事我知道了。你打算花多少？”
“这跟你没关系。”
“我没别的意思，”孙丽华压低声音，“你大嫂做完手术是不是还要恢复？恢复期谁照顾？”
“我和大哥安排。”
“行。那我就说一件事。”她看着我，“周颖的美甲店——”
我转身就走。
“你听我说完！”她追上来拽住我胳膊，“她就差十五万，你随随便便给你嫂子花十几万做手术，你小姑子就不管了？”
“这两件事有什么可比性？”
“怎么没有？都是家里人！”
“我大嫂供我读了十几年书，你女儿干了什么？借十万不还，现在又来要。”
“那十万怎么不算还了？她不是没赚到——”
“妈。”我盯着她，“我说最后一次。我的钱我做主。您想从我这拿钱，一分也没有。您要是再来我科室闹，我会请保安。”
孙丽华的脸涨红了。
“你——好！好好好！”她指着我，“苏小雨你记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转身走了，保温壶也没拿。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
回到病房，大嫂看着我。
“你婆婆什么事？”
“没事，她走了。”
大嫂沉默了一会儿。
“小雨，你跟她吵了？”
“没吵。”
“我听到走廊的动静了。”
我坐到床边，握着大嫂的手。
“嫂子，你什么都别想，养好身体是正事。别的事有我呢。”
大嫂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你别跟我一样。”
“什么？”
“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你还有周远呢。”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
晚上回到家，周远在沙发上等我。
“我妈去医院了？”
“你不知道？”
“事后知道的。我打了她电话，她说只是去看看。”
“她要我拿钱给周颖。”
周远沉默了几秒。
“我明天把十五万给她。从我这出。”
“什么？”
“我的存款，给她。”他说，“不让你出。这样我妈没话说，周颖也消停。”
“你的存款一共才多少？”
“二十一万。给完剩六万。”
我看着他。
“你不用这样。”
“我愿意。”他说，“只要她们别再来烦你，值。”
我靠在沙发上，疲惫感涌上来。
“周远，你知道吗。**今天来医院的目的，根本不是看我大嫂。”
“我知道。”
“你觉得给了这十五万，她就不会再来了？”
他没回答。
我也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