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会把我当命护着。
我妈才把老屋钥匙交给他,让他帮忙修屋顶。
原来钥匙交出去,屋子也没了。
我扶着墙,一步步下楼。
到了小区门口,我拨通了邻居陈律师的电话。
“陈姐,我想离婚。”
陈姐那边静了两秒。
“你终于想明白了?”
陈姐的律所就在旧街尽头。
我进去时,她正在给一对年轻夫妻调解。女人哭得纸巾堆了半篓,男人低头玩手机。
陈姐看见我,直接把手机从男人手里拿走。
“你**说话时,你至少把眼睛抬起来。做不到尊重,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男人脸一阵白一阵红。
我站在门边,突然觉得好笑。
原来有些话,外人都懂。
偏偏同床共枕二十八年的人不懂。
等那对夫妻离开,陈姐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我把票据、旧药盒、还有我妈银镯子的当票放在桌上。
陈姐一张张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手术押金八百,他不给。沈意蓉疗养院三个月,光押金就十一万?”
我点头。
“还有老屋。”
我把楼道里听到的话告诉她。
陈姐手里的笔停住。
“老屋房本在谁手上?”
“谢怀安说保管在他那里。我妈过世前问过,他说屋顶没修完,手续在镇上压着。”
陈姐骂了一句脏话。
她平时很讲究,从不在当事人面前失态。
我捧着水杯,手背被热气熏得发红。
“能拿回来吗?”
“先查。”
陈姐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委托书。
“还有一件事,阮清,你这些年没有收入?”
“没有。”
“谢怀安的绣坊呢?”
我垂下眼。
“他说那是他和沈意蓉一起撑起来的。我不懂经营,只会绣点老花样,帮不上忙。”
陈姐抬眼看我。
“云罗绣坊门口那块老牌匾,是谁写的?”
“我外公。”
“第一批卖出去的嫁衣,是谁绣的?”
我没说话。
陈姐把笔放下。
“阮清,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只是帮忙。”
窗外有人推着糖炒栗子的车经过,铁锅里沙子翻动,声音像雨打瓦片。
我想起二十八年前,谢怀安刚辞掉供销社的活,说想开一家绣坊。
他拿不出本钱,是我把外婆留下的二十六幅花样交给他。
我白天带孩子,晚上点煤油灯绣样衣。
第一件凤尾裙卖出去时,谢怀安抱着我说:“清清,等绣坊有钱了,我先给你买一枚金戒指。”
后来绣坊真的有钱了。
金戒指戴在沈意蓉手上。
我只得到一句:“你手粗,戴金子不好看。”
陈姐把委托书推到我面前。
“签字。我去查房子和绣坊。”
我刚拿起笔,手机响了。
谢怀安打来的。
我按了接听。
他开口就是命令。
“半小时内回来。意蓉到家里吃饭,她想喝你熬的莲藕汤。”
我看向陈姐。
陈姐直接把免提打开。
我问:“沈意蓉来我们家?”
谢怀安说:“她身体不舒服,外面的菜吃不了。你别摆脸色,她是客人。”
电话那边传来谢诺的声音。
“妈,沈姨给我带了婚纱店的预约卡,你态度好点。人家认识店长,能给我留最好的试衣间。”
我说:“你们自己熬。”
谢诺立刻尖了嗓子。
“你又来了。妈,我下个月订婚,你非要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吗?”
谢怀安接过话。
“阮清,别忘了,诺诺的男方家很看重体面。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闹,毁的是女儿一辈子。”
我看着委托书上我的名字,笔尖落下去。
“谢怀安,我妈一辈子都没体面过。我的女儿踩着她外婆的命去试婚纱,也配谈体面?”
电话里安静了。
沈意蓉的声音柔柔传来。
“怀安,要不我走吧。阮姐不喜欢我,我不该来。”
谢怀安马上低声哄她。
“不关你的事。”
谢诺也急了。
“沈姨,你别难受,我妈就是那样,小心眼。”
我把电话挂了。
陈姐看着我签完字,点了点桌面。
“今晚别回去了。”
我摇头。
“我要回去。”
陈姐皱眉。
我把票据重新装进布袋。
“我**桌布还在那儿。沈意蓉不配坐上去吃饭。”
我推开家门时,莲藕已经被谢诺削得坑坑洼洼。
厨房地上全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