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法抱他。
医生说六小时内不能移动。
我就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说“好,妈妈不走。”
然后我从病历夹封皮上撕下一角,写了那张字条,夹进确诊报告。写的时候手是抖的。写完不抖了。
后来三年的时间里,我每一天都在兑现那三个字。
欠医院六十二万的那天是。跪在诊室门口被保**开的那天是。**通知书签字的那天是。最后一次进抢救室,护士让我在外面等,我说求你了让我进去,我说“妈妈在”、儿子听到了就不怕了——
那天也是。
那是第44次抢救。
第37次我被拒之门外。
第7次下**。
第1次,我再也没能把他拉回来。
监护仪响的长鸣,电子钟跳动的秒数,儿子手心里攥着的纸飞机——
都停了。
我飘进新的病房,看天一点点亮起来。晨光穿过窗户,落在空掉的陪护椅上。椅面上有条他盖过的小恐龙毯子,折叠整齐,格子花纹洗得起球。
新来的妈妈坐在上面,帮女儿梳头。她很耐心,一小绺一小绺梳。化疗脱发后剩下薄薄一层绒毛,她梳完还用粉色小**别住。然后掏出手机,给女儿看家人的照片。
“宝宝你看,全家都爱你。爷爷奶奶明天来,爸爸晚上也来,你要乖乖吃药。”
女儿点了点头。
那位妈妈又掏出一个小本子,拿出笔,在封面写上——
“第1次化疗,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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