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
“你对孩子真有耐心。”
她笑着说的，很真诚的样子。
赵子轩后来告诉我一件事。
“杨姐，我奶奶那天用手机拍了。”
“拍什么？”
“拍你上课。她假装看手机，其实在录视频。”
那是我回小区的**周。赵美华的视频，拍了我教孩子的画面，我的客厅，我的折叠桌，墙上贴的时间表。
她拍给谁看了，我当时没想过。
现在联名信贴出来了，我想起这件事。
那句“你对孩子真有耐心”，原来不是夸奖。
是取证。
我翻了手机相册，找到一张照片——浩然第一次月考的卷子，六十三分，比期中多了十六分。他把卷子举在胸前，咧着嘴笑。
那是他第一次数学及格。
我把手机放下。
赵美华那段视频，到底发给了谁？
明天去问她。
3.
没等我去找赵美华，答案自己来了。
第二天上午，陈小燕拿着手机下楼找我。
“你看看这个。”
她打开一个微信群——“兴隆家园家长交流群”，我不在这个群里。
赵美华三天前发了一段话，跟着一段视频。
视频是我在客厅讲题的画面，四十七秒。画面晃，角度是从门口往里拍的，能看见我的脸，折叠桌，七八个孩子的后脑勺。
赵美华的文字是——
“各位家长看一下，三栋201这个杨静，二十几岁小姑娘，没有办学资质，在家里收钱给孩子补课。我亲眼看的，十几个孩子挤在客厅里，连个正经桌子都没有。这种条件能教出什么来？关键是她教的那些东西，跟学校老师教的不一样，孩子回来全乱了。我孙子上了两次就跟我说课本是错的，这还得了？”
底下的回复我往下划了划。
马志刚：“这种的必须举报，我花了八万块给孩子报的培训班，她收两百块一个月就把孩子拐跑了，那我这钱白花了？”
刘玉珍：“就是就是，我家杨雪上了她那儿以后回来跟我犟嘴，以前多听话的孩子。”
钱磊老婆张红梅：“我家钱浩也是，本来在正规机构上得好好的，非要去她那儿。我给拽回来了，但是别的家长不知道啊。”
我把手机还给陈小燕。
“杨姐，你看见了吧，赵美华那个老东西——”
“我看见了。”
我坐在沙发上，把这件事捋了一遍。
二十三个签名，核心人物三个：赵美华牵头，刘玉珍跟着，马志刚出力。
赵美华的理由是我“教坏了孩子”。
但我仔细想了想马志刚那句话——“我花了八万块报的培训班，她收两百块就把孩子拐跑了。”
这句话才是真话。
马志刚的女儿马雨萱，四年级，上学期期末年级一百七十三名。他给孩子报了三个培训班——数学、英语、作文，一学期总共八万一千块。
这学期月考，马雨萱排名一百八十九。退了十六名。
跟我没关系，马雨萱从来没在我这儿上过课。
但小区里有家长比较。
陈小燕的儿子李浩然，期中四十七分，在我这儿学了两个月，月考考了六十三。
孙大伟家的孙浩，期中六十一，月考七十八。
赵子轩，期中五十五，在我这儿学了三周，月考六十九。
这些数字在家长之间传开了。
花两百块的进步了，花八万块的退步了。
这才是联名信的真正原因。
不是我教坏了孩子，是我的存在让那些高价培训班变得难看。
二十三个签名的家长里，有十四个的孩子在上各种培训班。最便宜的一学期四千，最贵的就是马志刚的八万一。
如果家长们发现两百块一个月的效果比几万块的好，那几万块怎么解释？
解释不了。
所以必须把我赶走。
赶走了我，就不存在比较了。
陈小燕还在说赵美华的坏话，我打断她。
“你帮我查一件事。赵美华的孙子赵子轩，**给他报的什么培训班？”
陈小燕想了想。“好像是那个‘启航教育’，一学期三万二。赵美华到处跟人说她儿媳舍得花钱。”
三万二。
赵子轩在我这儿学了三周，月考提了十四分。
如果赵美华的儿媳知道这件事——花了三万二的培训班没效果，免费的（赵子轩我没收钱）反而提分了——
赵美华这个联名信，到底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