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南大旱的消息终于变成了一团看得见的乌云。

上游的河道露出了河床,龟裂的泥块卷成饼状,连最耐旱的狗尾草都黄了半截。江城主街上的米铺一天之内提了三次价,穷愁潦倒的流民开始从乡下往城里涌,有的坐在路边举着空碗,有的干脆横在街角等死。

江府前院的争吵也升了级。商船被劫、盐政史索贿、族老分赃——这三件事搅在一起,像三道绞索同时套在**的脖子上。江父把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孙氏在前厅嚎啕大哭砸东西,声音隔了三进院子都听得见。

偏院是唯一的例外。

江砚辞不但不恐慌,反而加快了节奏。

土豆在这种环境里依然疯长,不到十天藤蔓就蹿满了竹架,有些枝条甚至缠到了隔壁的豆角架上。晚翠每天蹲在田垄边上,数土豆次生根上的小花苞,数一颗念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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