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让你姐给你搭回去！”
我姐蹲在地上捡碎片，一根一根拼，手指被乐高尖角划出了血，没人看见。
外婆那天在厨房剁肉馅，刀落在砧板上，一下比一下重。
**天，爆发了。
那天我姐的同学送了她一支手工钢笔，笔杆上刻着“林清霜”三个字的缩写。
那笔不值什么钱，**上也就十几块，
但因为是手工刻字的，我姐特别喜欢，拿回来放在文具盒最里层。
我不知道是哪个瞬间看见的，反正当时就是觉得那笔好看，想要。
直接跑去告诉我妈：“妈我要姐姐那支笔！上面还有名字呢，好好看！”
我妈二话不说把我姐叫过来：“清霜，那支笔给瑶瑶玩玩。”
我姐愣住：“妈，那是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我名字……”
“一支破笔而已**妹喜欢你就给她！”
我妈声音提高八度，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瑶瑶还小你让让她怎么了！”
我姐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眼圈也红了。
她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毛，
但嘴还是撅着：“我就要嘛！”
我妈从我姐手里把笔抽出来递给我。
我抱着笔，朝我姐吐舌头。
我姐没哭。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愤怒，不委屈，是一种特别深的、像被抽空了似的疲惫。
然后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站住。”
外婆的声音。
我从没听过外婆用那种声音说话。
她平时话不多，嗓门也不大，
但那一声“站住”喊出来，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住了。
外婆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她走到客厅中央，看了看我手里的笔，看了看我妈，最后目光落在我姐背上。
我姐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
“霜霜，”外婆说，“去收拾你的东西。”
我姐没反应过来：“……外婆？”
“收拾你的东西，”外婆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跟外婆走。”
我妈懵了：“妈您这是干什么？好好的干嘛说这种话……”
“好好的？”外婆转过头看着我妈，
眼神冷得像刀，“李秀芬你也是当**，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霜霜吗？这个家还有她待的地方吗？”
我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妈您别添乱，孩子们都看着呢……”
“我就是让孩子们都看着！”外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看看你们这对爹妈是怎么当的！一个当爹的整天骂女儿废物，一个当**心里只有小的那个！霜霜在这个家你们管过她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们知道吗？她发烧你们管过吗？她书包破了你们管过吗？一支笔！一支同学送她的笔你们都要抢给妹妹！你们是人吗！”
我妈被骂得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爸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点无奈：“妈，您别冲动，清霜也是我们女儿，我们怎么对她了我们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外婆冷笑了一声，
“林国栋你说这话不心虚？你摸着良心告诉我，霜霜今年几岁？她生日几月几号？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她上次开家长会你去了吗？”
我爸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外婆走过去，拉住我姐的手。
我姐整个人在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霜霜，”外婆放低了声音，变得特别温柔，
“你跟外婆走。外婆那儿没人抢你东西，没人骂你废物，没人说你不好。外婆给你做好吃的，外婆带你看河看山，外婆……”
外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外婆以前来你们家，老觉得霜霜这孩子不爱说话，我以为是性格内向。现在我明白了，她是被你们欺负得不敢说话了。”
我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特别大，特别安静。
我看着那些眼泪，手心里攥着那支钢笔，忽然觉得那笔有点烫手。
“外婆，”我姐声音哽咽，“我……我真的可以跟你走吗？”
“可以，”外婆把她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拍她后背，“霜霜你别怕，有外婆在。”
我妈急了：“妈您别闹了！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