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T片子出来的时候，几个人都皱了眉。
“三支病变，左主干远端分叉处狭窄90%以上，右冠完全闭塞，侧支循环还算可以。主要问题是肺功能——”
“FEV1只有38%。”我接话。
“对，全麻风险极高。我们讨论了三次，没有统一意见。”
我看着片子看了两分钟。
“做不了体外循环。”
“是。”
“非体外下冠脉搭桥可以考虑，但三支都要吻合，术中翻动心脏的时候血流动力学会很不稳定。”
“所以大家觉得风险太大。”
“有一种方案。”我站起来，走到投影前面，“分期做。第一期先通右冠，建立血运，等两周后心功能代偿上来，再做左主干。每次只吻合一到两支，减少术中心脏翻动幅度。局部**加硬膜外，不走全麻。”
会议室里安静了。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张了张嘴：“局麻下做冠脉搭桥？这——”
“文献上有报道，但国内只有军区总院做过三例。”王建国看着我，“其中两例的主刀是你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我没接话。
“方案我写出来给你们，你们定。我不上台。”
我坐回去。
王建国看着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七章
会诊结束，我在走廊里等电梯。
“陆然。”
我回头，苏婉站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你今天来了。”
“嗯。”
“方案定了？”
“还没有，要等他们讨论。”
她把咖啡递给我：“请你的。”
“谢谢。”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陆然，那个老人的孙女今天又来了。她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她愿意签字。”
“知道了。”
“你真的不考虑上台？”
我看着她。
“苏婉，我离开那个环境是有原因的。”
她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不逼你。方案出了他们如果能做，就是最好的。”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
门快关上的时候她说了一句：“但我觉得，你迟早会回来的。”
门关上了。
我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陈浩明。
骨科副主任医师，开宝马X3的那个。
他也看见了我，脸上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哟，这不是陆然吗？你来省医院干什么？来看病？”
我没理他。
“嗨，我跟你说话呢。”他拦在我前面，“林小雅昨天哭了一晚上，说你对她态度很差。你们都分了你还欺负她干什么？”
“让开。”
“你别这个态度啊。”他笑着摇头，“说实话我挺同情你的，一个社区卫生站的小医生，连个房都没有，还想结婚？你要是真为她好——”
“陈浩明。”
我停下来看着他。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个骨科副主任，连科研都没发过一篇，全靠你爹在院里的关系上的位。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点江山？”
他脸涨红了。
“你——”
我绕过他走了。
身后他喊了一句：“装什么装！你就是个穷鬼！”
我头都没回。
第八章
晚上回到出租屋，桌上放着一把钥匙。
林小雅把东西拿走了。
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上什么都没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把钥匙，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响了。
“陆然，我是苏婉。方案通过了，王主任说下周一做第一期。”
“好。”
“还有个事。”她的语气有点犹豫，“今天下午陈浩明在科室群里说了一些关于你的话，很难听。”
“他说什么？”
“说你是来医院蹭会诊费的社区小医生，说你被林小雅甩了还死缠烂打。”
“随他说。”
“但是——”
“苏婉，我不在乎这些。”
她沉默了一下。
“好。那下周一你来吗？虽然不上台，但术中如果有突**况，有你在现场，王主任心里踏实很多。”
我想了想。
“几点？”
“早上八点。”
“行。”
挂了电话，我打开柜子，从最里面翻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件叠好的白大褂，上面绣着军区总院的标志。
还有一枚证章。
二等功。
我把盒子又推了回去。
还不是时候。
第九章
周一早上七点半，省人民医院手术室外。
我换了手术室的衣服，坐在示教室里看着监控画面。
王建国带着团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