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灌了口酒，“但你得想清楚，你现在这个状态，在社区卫生站窝着，一个月拿六千块，你就算换了个女朋友，不还是一样的结果？”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那些东西，是不是该重新拿起来了？”
我没回答。
手机亮了。
一条微信，陌生号码。
“陆医生，我是苏婉。冒昧打扰，明天中午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有个病例想请教你。”
周斌探头看了一眼，使劲挤眉弄眼。
我锁了屏幕。
“管好你自己。”
**章
第二天中午，医院对面的小餐馆。
苏婉换了便装，白色衬衫，头发散下来，跟昨天在走廊里判若两人。
“陆医生，谢谢你来。”
“叫我陆然就行。”我坐下，“什么病例？”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的检查报告，推到我面前。
“急诊收了一个老人，七十二岁，反复胸痛，做了冠脉造影，三支病变，外院建议搭桥，但老人有慢阻肺，**风险极高。”
我翻了几页。
“你们主任怎么说？”
“说不敢接。让转上级医院。”
“上级医院怎么说？”
“排队，至少等三周。”
我看着那个肺功能报告，FEV1只有预测值的38%。
“确实不好做。”
苏婉看着我：“如果是你呢？”
我抬头。
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试探的意思。
“我已经不做手术了。”
“我知道。”她点头，“但你在军区总院的时候，做过比这更难的。04年那个战地心脏修复术的案例，是你主刀吧？”
我放下报告。
“你查了我很多。”
“不算查，圈子就这么大。”她笑了一下，“陆然，我不是要逼你。只是那个老人的孙女今天来求我，二十岁的小姑娘，跪在急诊大厅哭。我没办法看着不管。”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帮你们出个方案，但不上手术台。”
“够了。”苏婉收起报告，正式地说，“谢谢你。”
吃饭的时候她没再提任何关于昨天走廊里那件事。
临走时我问她：“昨天那些话，你是认真的？”
她站在餐馆门口，阳光打在她脸上。
“百分之百认真。但你可以慢慢考虑。”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一个真正看得见你的人。”
第五章
下午回到社区卫生站，老赵头正在门口等我。
“陆大夫，我这腿又疼了。”
“进来吧。”
我给他做了检查，开了药，又教他做了几个康复动作。
老赵头走的时候塞给我两个苹果：“陆大夫，你这么好的医术，窝在这儿可惜了。”
我笑没接话。
站里另一个同事李慧过来：“陆哥，刚才省医院打电话来，说有个会诊邀请，让你回个电话。”
“谁打的？”
“说是心外科的王主任。”
我顿了一下。
王建国。我老师的学生。
我给他回了电话。
“陆然！你可算回电话了！”王建国的声音很大，“我跟你说，有个病人你得帮忙看，多支病变合并慢阻肺，我们这边没人敢做。”
“是不是七十二岁的老爷子？”
“你怎么知道？”
“有人跟我提过了。”
“那你来不来？”
“我可以出方案，不上台。”
“行，方案也行！你明天来一趟，九点科室讨论。”
挂了电话，我坐在诊室里发呆。
三年了。
我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安静地待下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小雅。
“陆然，我东西还在你那儿，明天我去拿。”
“门口有密码锁，你自己开门拿。”
“你不回来？”
“不回。”
沉默了几秒。
“那个苏婉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了。”
我挂了电话。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省人民医院心外科会议室。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王建国看见我，站起来迎：“来了来了，坐这儿。”
其他人看着我，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小声问旁边的人：“这谁啊？看着面生。”
旁边的人摇头。
王建国咳了一声：“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陆然，目前在社区卫生站工作，之前在——”
“在一线待过几年。”我打断他，“直接说病例吧。”
王建国愣了一下，点头，打开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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