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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霆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中午，他推开家门，身上还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
紧随其后的，是拎着水果的何嘉，以及膝盖上贴着纱布的小宇。
“林舒，昨天事发突然，廷哥也是着急。”
何嘉一进门就红了眼眶，语气柔弱得让人心生怜悯，“小宇这孩子从小没爸，廷哥就像他亲生父亲一样，你别生廷哥的气。”
晏霆脱下外套，顺势揽住何嘉的肩膀安慰了一下，转头看向我时，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嘉嘉特意带小宇来给你们道个歉，昨天没看到沐沐领奖，我订了她最喜欢的蛋糕算作补偿。一家人，就别甩脸子了。”
我看着茶几上那个敷衍的连锁店蛋糕，心里一阵犯呕。
那个蛋糕上铺满了芒果果肉。
结婚七年，晏霆甚至记不住沐沐对芒果过敏。
就在这时，沐沐的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心脏猛地一缩，冲进房间。
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眦欲裂——
沐沐昨晚刚捧回来的金奖画作，此刻被泼满了黑色的墨水，小宇正拿着剪刀，肆无忌惮地在画板上乱划。
沐沐跌坐在地上，小手拼命去抢那幅画，手心全被墨水染黑了。
“你干什么！”我一把推开小宇，将沐沐护在怀里。
小宇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晏霆和何嘉闻声赶来。
何嘉惊呼一声，立刻心疼地抱住儿子。
晏霆则沉着脸看向我：“林舒你疯了吗？你对一个孩子动手？”
“你瞎了吗晏霆？你看看他把沐沐的画弄成什么样了！”我浑身发抖，指着地上那滩辨认不出原貌的废纸。
那是沐沐画了一个月的《我的妈妈》。
小宇躲在何嘉怀里，理直气壮地喊：“谁让她有奖杯的！我没有爸爸，我也不能拿奖，我就是要弄坏她的东西！”
何嘉捂住小宇的嘴，无辜地看向晏霆：“廷哥，小宇他只是心里苦……这孩子太缺爱了，看不得别人好，都是我的错……”
晏霆听完，不仅没有责怪小宇，反而转头严厉地看向沐沐：“沐沐！你已经是大姐姐了，一幅画而已，毁了重新画不就行了？小宇身上还有伤，**妈还推他，你快替**妈给何嘉阿姨道个歉！”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沐沐没有闹，也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晏霆。
那眼神里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了以前那种渴望被偏爱的期盼，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不画了。”
沐沐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将那个曾经视若珍宝的奖杯，连同被毁掉的画，一起扔了进去。
“也不需要你赔，这都是垃圾了。”
晏霆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乖巧的女儿会说出这种话。
但他很快将这归咎于我的教导无方，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何嘉母子摔门离去。
看着一地狼藉，我再也无法**自己。
晏霆对何嘉母子的愧疚感，已经成了一个无底洞，一点点吞噬掉我们母女在这个家里生存的空间。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家苏州那边，以前合作过的画廊老板的电话。
“张姐，你之前说让我回去合伙开画室的事，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