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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全家班师回城。
母亲回到家,连衣服都没换,径直走进了我的卧室。
她打量着这个我住了二十几年的房间。
“明天就找人把这些破烂全扔了,把墙刷成蓝色的,给天宝改个无菌修养房。”
她拉开抽屉,翻找着。
“丫头肯定把钱都藏起来了,我得给她搜干净,看她拿什么硬气。”
她在床底摸到了一个铁盒。
没有她想象中的金银首饰,也没有存折。
里面装的,是我这半年来到处兼职的工资条。
还有厚厚一沓打印出来的邮件。
那是联系国内外顶尖白血病专家的咨询记录。
最下面,压着几张跨国汇款凭证,收款方全都是国外的医疗机构。
母亲愣住了。
父亲扫了几眼,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在给天宝找医生?”
那些邮件里,我卑微地恳求着国外的专家,详细描述着天宝的病情。
那些汇款单上,每一笔都是我熬夜**换来的血汗钱。
父母看着这些浸透了心血的证据,沉默了。
他们回想起我曾经为这个家没日没夜拉投资的拼命模样。
难道大女儿一直都在默默为天宝筹钱?
她不是冷血无情?
就在这时,天宝推门冲了进来,红着眼眶。
“爸!妈!你们别被她骗了!”
“这都是她故意做出的假象!”
“她知道你们要把公司交给我,所以故意弄这些假单据来**你们。”
“我亲眼看过她的手机流水!这些收款单全是伪造的!”
“她就是想独吞家产,想等我死了,好霸占你们的一切!”
天宝的狡辩毫无逻辑,胡搅蛮缠。
可父母那刚产生的动摇,却在这几滴眼泪中灰飞烟灭。
母亲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咬紧牙关:
“天宝说得对!这白眼狼差点连我都骗了!”
天宝经过床头柜,碰到一个红色的物件滚了下来。
那是我步一叩首,跪了九百九十阶台阶为父母求来的平安扣。
父亲走上前,抬起脚,碾了下去。
“不务正业,尽搞这些虚伪的把戏!”
“她以为弄个破石头就能掩盖她不救弟弟的冷酷无情?”
父亲的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是节目组导演打来的。
“沈总,深山那边已经暴雪封山了,信号塔都被压塌了。”
“您看……要不要联系搜救队上去看一眼?”
父亲冷硬地拒绝。
“她有手有脚,自救的办法多得是。现在派人去,就是顺了她的意。”
“这次非要她跪在病房前向天宝磕头赔罪才算完。”
母亲在一旁附和。
我飘在半空,看着那碎成几瓣的平安扣。
父母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被他们断定会自己下山求饶的女儿。
早就和那场暴雪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