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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营地里暖气开得很足。
父母刚推开车门，一个裹着厚重羊绒毯的少年就迎了上来。
是我那个“命不久矣”的亲弟弟，沈天宝。
他故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地靠在门框上。
“姐姐呢？她答应做穿刺了吗？”
“如果姐姐实在不愿意救我，就算了吧……我不想因为我，让一家人闹得这么难看。”
母亲扔下包，走过去抱住他。
“别胡说，都是一家人。”
“她这次就是一时糊涂，怕做穿刺疼。等她在山里吃点苦头，自然就会服软的。”
“不管怎样，妈一定让她把骨髓捐给你。”
天宝把脸埋在母亲怀里，嘴角却勾起不易察觉的冷笑。
父亲挥了挥手。
“在山里冻了几天，今天全家好好吃一顿。”
顶级的和牛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散发着**的油脂香气。
全家人围坐在镜头前，其乐融融。
天宝夹起一块烤得金黄的牛肉，放进父亲碗里。
“姐太狠心了，别怪她，以后儿子赚大钱给你们养老。”
父亲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天宝这副虚伪的嘴脸，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四时，我拿到了准备了一年的百强企业终面机会。
但面试那天早晨，我设定的三个闹钟都没有响。
而且房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我错过了面试，失去了机缘。
事后他红着眼眶装无辜：
“我只是想让姐姐多睡会儿……”
母亲非但不怪他，反而痛骂我粗心大意。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暗中作梗，让父母对我一次次失望。
母亲停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飘起的雪花。
“老沈，外面下雪了。她那脾气倔，不肯下山，包里的干粮够不够吃？”
天宝抢过话头：
“妈，我看到姐姐包里装了好几盒自热火锅呢。她绝不会亏待自己的。”
母亲听了，松了口气。
我飘在半空，静静地看着她。
她忘了。
上山前，是她以“轻装简行”为由，强行夺过了我的背包。
她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进了垃圾桶。
包括我的口粮。
也包括我那瓶救命的速效救心丸。
饭后，父母在房车里开启了带货直播。
“家人们，左下角的小黄车，是我们自家工厂生产的保暖内衣。”
“天宝的病需要一大笔钱，昭雪又不肯捐骨髓，我们做父母的只能靠自己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每一份订单，都是在救我儿子的命！”
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绽放。
他们利用“拯救白血病弟弟”的苦情噱头，收割着打赏。
直播间里偶尔飘过几条质疑的弹幕。
把亲生女儿丢在零下七度的深山里，这涉嫌遗弃罪了吧？
就是，万一真出人命了怎么办？
助理光速控评，将这些负面弹幕全刷走。
父亲在一旁看着**不断暴涨的销售额，笑得合不拢嘴。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发来的短信。
红色预警：预计今夜至明日，我市西部山区将迎来特大暴雪，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五度，请注意防范。
父亲只瞥了一眼，然后按下了关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