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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美华被他这么一问，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了，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扯出一个牵强的笑：
“安阳怎么会死呢？难道明川你也相信妙卿姐说的话？”
“你别听妙卿姐胡说八道，她一直都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朋友还经常看见妙卿姐来这所医学院呢，安阳肯定就是在这儿工作，你把这里的任课老师和领导全都叫来，不就能找到安阳了吗？”
我看着谢美华那张脸，忽然觉得疲惫。
四十年了，她还在用同一套说辞。
她习惯把我说成疯子，把安阳的病说成不存在的东西，把一切威胁她到利益的东西都退到“妙卿姐有病”这几个字上面去。
沈明川站在原地，看着解剖台上的安阳，又看着还在嘴硬的谢美华，眼睛红的快要滴血。
忽然，他一巴掌排在器械台上，怒吼道：
“安阳安阳！你自己看看，安阳就在这里，你还要骗我。”
谢美华这才看向安阳，脸“唰”一下白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当时真的没想要害死他的……我只想把他赶出沈家。”
“那会儿我也怀了咱们的儿子，我要为我们的儿子做打算的呀……”
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也一颗一颗地滚了下来：
“明川，你想想，当时咱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我怕你心软又回头去找他们母子，我就……我就没给他饭吃真的……我没想害死他的。”
说着，她伸手去拉沈明川：
“明川，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儿子啊。”
沈明川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脚步虚浮地往门外走去：
“安安的病……”
“我不管了。”
年轻男人从后面追上来，急切地喊道：
“爸，你说什么？”
“你不管了？那安安怎么办？爸，他可是你的亲孙子啊。”
沈明川没有回头，他走出教室，忽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他一边打，一边哽咽地说道：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谢美华从后面追出来，一把抓住沈明川的手腕：
“明川，你不能不管安安啊，他才三岁，还那么小……你不能不管他。”
沈明川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谢美华，怒吼道：
“那也是你害得！”
他抬手，颤抖地指着那件教室：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如果不是你在我面前口口声声保证安阳没有生病，安阳就会活着，他会好好活着！安安也不会死，安安的病就是报应，是你害死的，都是你害得。”
他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走廊的声控灯，都被吼的亮了起来。
谢美华害怕了。
大半辈子头一回，她看着沈明川那张扭曲的，布满泪水的脸，终于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沈明川站在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了她几秒，随后慢慢转过身，朝着楼梯口走过。
我最后看了一眼安阳，缓缓地关上了那间解剖室的门。
从今以后，我的安阳再也不会被他们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