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搬去偏院，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祁墨起初不同意。
“偏院常年见不到阳光，你身上有寒毒，怎么能住那里？”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翻看着公文，头也不抬。
我站在书案前，语气平静。
“主院太吵了，我想清静些。”
主院确实吵。
自从瑶瑶住进来后，每天都有大夫、熬药的丫鬟进进出出。
祁墨更是把书房都搬到了瑶瑶的隔壁。
他终于从公文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随你。”
“等瑶瑶的病彻底好了，你再搬回来。”
他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争宠。
我没解释，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那些他送的华贵衣料、首饰，我都留在了柜子里。
我只带走了两套粗布衣服，和那个装满破铜烂铁的包袱。
偏院很冷。
没有地龙，窗纸也破了几个洞。
寒风灌进来，吹得我心口的伤隐隐作痛。
入夜后，寒毒发作了。
这是取心头血的后遗症。
我的身体原本就靠着各种毒物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如今心头血一失，平衡被打破，寒毒便反噬了。
我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冷得浑身发抖。
“砰”的一声，偏院的门被推开了。
祁墨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口。
他看到我蜷缩成一团的样子，脸色大变。
“阿九！”
他冲过来，连人带被子将我抱进怀里。
“为什么不让人去叫我？”
他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被那冰冷的温度惊得缩了一下。
“暖玉呢？”
他急切地在我的脖子上摸索。
那是他曾去大昭寺跪了三天三夜，求来压制我体内寒毒的暖玉。
我紧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在我空荡荡的脖颈上摸了个空，瞬间提高了音量。
“玉呢？”
我睁开眼，看着他焦急的面容。
“将军忘了？”
“昨日下午，瑶瑶姑娘说她畏寒。”
“将军亲手从我脖子上摘下来，给她戴上了。”
祁墨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似乎这才想起来，昨日瑶瑶在花园里吹了风，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心急如焚，正好看到我路过，便顺手扯下了我的暖玉。
他当时说：“阿九，借瑶瑶戴半日，晚些便还你。”
祁墨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这就去拿回来。”
他将我放在床上，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
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给了别人的东西，我不要了。”
我翻了个身，面向墙壁，留给他一个背影。
“阿九……”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去拿暖玉。
他叫人送来了几个炭盆，把屋子烧得暖烘烘的。
他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着我的背。
“明日，明日我再去大昭寺，求一块更好的给你。”
“阿九乖，睡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
可我却觉得，这屋子里的炭火，一点也暖不透我的身子了。
第二天，他果然没有去大昭寺。
因为瑶瑶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