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了眼主卧门。
那扇门上挂着别人的球衣，那张床上摆着别人的***，那间房里躺着别人的宝贝儿子。
我背过身，给销售发了条微信。
“我那辆车，现在卖得出去吗？”
销售几乎秒回。
“姐，你认真吗？”
我发：“认真的。”
主卧的游戏声停了一下，我妈立刻转身敲门。
“耀祖？
妈给你炒饭了。”
我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既然这个家不包括我。
我也没必要留在这个家。
第二天早上，我才有精神打量起客厅。
我放在桌上的书不见了，朋友送的摆件也不见了。
门口的空地，多出两箱蛋粉和四双新球鞋。
蛋粉箱子上贴着便签。
耀祖体测前喝，每天一勺。
字是我妈写的。
她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你弟今天体测，家里别弄油烟味。”
我看着那碗粥。
昨晚我胃痉挛，她说少吃一顿饿不死。
现在她记得耀祖体测不能闻油烟。
我拿起包。
“我不吃了。”
我妈皱眉。
“又使性子？
一碗粥还要跟你弟抢？”
我换鞋。
“你留着给他喝。”
她声音拔高。
“赵晓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去了主卧，衣柜里挂着耀祖的校服球衣羽绒服。
我的旧衣服团成一团塞在阳台柜子里，布料皱得不像样。
我把冬天的外套抽出来。
我妈跟进来。
“他衣服都放不开，你别乱想。”
“我的衣服放阳台就行？”
她抿了抿嘴。
“你在外面上班又不天天穿，他上学一天一套，哪个重要？”
手机震了一下，家族群弹出消息，我妈发了一条语音。
“耀祖今天体测，你们都给他加油，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
大姨回：“耀祖争气，他姐也该帮衬着。”
二叔回：“晓欢有本事，多帮弟弟应该的。”
没人关心我胃还疼不疼，没人关心我加班到几点，我把群消息截图。
我妈看见，脸色不好。
“你截这个干什么？”
“留个念想。”
她伸手要拿我手机，我往后退了半步。
“别动我。”
我妈愣了愣。
“你现在怎么这么大脾气？”
我把衣服塞进袋子。
“你们一家人脾气更大，我脾气算小的。”
我和公司请了事假。
我翻出这些年给家里转账的记录。
我翻出给弟弟交的学费凭证。
我翻出每月往家里打的生活费。
我翻出当初买车时我妈说“给你弟开吧他要娶媳妇的”聊天记录。
表格里，这些年我转回家的钱够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我给当律师的闺蜜发消息。
“帮我把这些年的账算清楚。”
她：“怎么，终于不忍了？”
我回：“不想忍了。”
她发来一句。
“账我能算，心软我帮不了你。”
中午，我妈破天荒给我一碗红枣汤。
“昨晚是妈说话急了。
你弟还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看着那碗汤，碗边上还有耀祖喝粥留下的粥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