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忽然想起试婚车那天。
他坐在头车后排，笑着问我：“到时候我从你家把你接出来，你会不会哭？”
我说不会。
我妈在旁边笑，说新娘出门哪有不哭的。
那时候我以为，这辆车第一次停在我家楼下，就是他来接我的时候。
可今天，头车的定位先停在了许棠家。
婚庆负责人又发来消息。
林小姐，吉时还有十五分钟。
接亲流程如果恢复，需要现在确认。
周砚礼那边也看见了。
“你先让他们照常进行。”
“我最多十分钟到。
你让叔叔阿姨先下楼，别让亲戚看笑话。”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又喊我。
“宁宁，听话。”
“我都快到了，你现在取消流程，叔叔阿姨脸上也挂不住。”
我妈终于站了起来。
她走到卧室门口，把原本挂在门把手上的红盖头取下来，叠好，放进抽屉。
我爸看见了，却没有拦。
我对着电话说：“你觉得不好看的，是流程取消了。”
“我爸妈在楼下等你的时候，你没觉得不好看？”
周砚礼那边沉默下来。
许棠又小声说：“砚礼，要不我去后车吧，你先别跟宁宁姐吵。”
周砚礼的声音一下拔高。
“林宁，先把流程走完，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我们的婚礼。”
婚庆群里，负责人又发来一条。
新郎车队预计五分钟后到楼下，请新娘准备下楼。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周砚礼还在里面叫我。
“宁宁？”
我没有回。
我只点开婚庆群，看着输入框亮起来。
输入框亮起来时，楼下忽然响起一阵喇叭声。
小瑜跑到窗边往下看，脸色一下变了。
“车到了。”
我妈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叠好的红盖头。
我爸没有往窗边走，只问了一句：“谁在车上？”
小瑜隔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儿，才压着火说：“许棠也在。”
手机里，周砚礼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一次我接了。
“宁宁，我到楼下了。”
他没等我开口，又接着说。
“别闹了，好不好？”
“叔叔阿姨要是还生气，我上去跟他们道歉。
你先下来，吉时快过了。”
我走到窗边。
红色头车停在楼下，车门没开。
许棠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抱着一束备用捧花。
她看见我往下看，立刻把花往旁边挪了挪。
周砚礼站在车旁，西装扣子解开了一颗，抬头看着我家的窗户。
我爸妈等了一早上的头车，后排坐着许棠。
周砚礼又说：“宁宁，先把**妈劝下来。”
“他们要是不上车，等会儿酒店那边也不好看。”
我问：“你现在还觉得，需要我去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叔叔阿姨还在楼上，亲戚也都到了。
你先下来，别搞的大家都难看。”
我妈听见这句，手里的红盖头滑下来一角。
她下意识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我拦住她。
“妈，不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