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砚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宁宁，你先别让叔叔阿姨上楼。”
“我最多十五分钟到。
婚庆那边你先帮我回一句，说流程照旧。”
楼道里的亲戚都听见了。
三姨原本扶着栏杆要往下走，听见这句，又把脚收了回来。
小侄女手里的喜糖袋晃了晃，也没人再拆。
有人把刚拿出来的礼花筒又放回纸箱里，没再拿出来。
我妈脸色更白。
我爸握着红伞的手指紧了紧。
我拿起手机，只回了两句。
她的事你不用跟我说。
你先想想，一会儿怎么见我爸妈。
周砚礼没再立刻回。
倒是许棠又在群里发了一句。
叔叔阿姨，真的不好意思，都是我临时添麻烦。
我去后车也行，别让叔叔阿姨等太久。
我爸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坐在车上，话说得倒体面。”
我妈低声说：“别说了。”
我妈把手机倒扣在红包上。
过了很久，才说：“先别让亲戚下楼。”
我走过去，把她包里的改口红包拿出来，放到桌上。
“妈，这个先收起来吧。”
我妈看着那个红包，很久才点头。
“好。”
我妈把红包塞回包里。
塞到一半，又拿了出来。
红纸皱了一角，她低头捋了很久。
墙上的喜字还贴着，门口的红地毯也没有撤。
只是没人再催我补妆，也没人再说新郎快到了。
十点十八分，是原定出门的吉时。
还剩二十二分钟。
婚庆群里，司仪先发了一条消息。
酒店这边迎宾屏已经开了，新郎车队还有多久到？
跟拍老师也问。
如果不拍出门仪式，我们这边要重新安排机位。
司机群的截图随后被婚庆负责人转给我。
头车定位还在许棠小区外面的辅路上后面几辆婚车停在路边，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
有人在问：路线到底改不改？
新娘家还去吗？
我妈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只空了的红包袋。
我爸站在窗边往下看。
楼下有几个亲戚还没走，红伞靠在墙根，再没人拿起来。
周砚礼的电话终于又打了过来。
这次我接了。
他那边有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有许棠很轻的一句：“要不我还是下去吧，别真耽误了。”
周砚礼没让她下。
他先叫我的名字。
“宁宁，我已经在路上了。”
“你把接亲流程恢复一下，酒店那边都在等，别让事情越闹越大。”
我问：“你现在跟谁在一辆车上？”
他静了一秒。
“许棠在车上。”
他很快又补了一句。
“她鞋跟断了，家里没人送。
我就顺路绕了一下，没想到耽误这么久。”
我看向我妈。
她听不见电话里的全部内容，却一直盯着我，手里的空红包袋被攥得很紧。
我说：“你绕一下的时候，我爸妈在楼下等你。”
周砚礼的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不是赶过来了吗？”
“宁宁，今天这么多人，你先给我一点面子。
等婚礼结束，你怎么生气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