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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妈就要离开季家。
宋明殊疼得一夜没睡,硬生生吞了小半瓶止痛药,才勉强撑着从床上下来。
她一路扶着墙走到佣人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沈梨的声音。
“检查仔细些,别让她带走什么不该带走的东西。”
宋明殊抬眼望去。
只见王**行李箱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药瓶、旧照片散了一地。
王妈站在一旁,脸色涨红,眼里满是屈辱。
宋明殊心口一紧,几步上前,一把夺过王**包。
“你做什么?!”
沈梨也不恼,反而盈盈一笑。
“姐姐,我是在替季家守好家产。”
“万一被某些手脚不干净的老东西偷偷带走了,怎么办?”
“王妈不是这样的人!”宋明殊气得指尖发抖,“让他们住手。”
那几个佣人连头都没抬,继续翻着王**行李。
直到箱子被彻底检查完,王妈弯腰把东西一点点收好,提着行李要走,沈梨却忽然又开了口,“等等。”
“行李查完了,身上还没查呢。”
王妈不可置信地抬头,“沈小姐,我在季家做了半辈子,从没拿过不该拿的东西,您不能这样羞辱我!”
沈梨轻笑,“清白不清白,搜过才知道。”
她一招手,两个保镖立刻上前。
宋明殊脸色骤变,挡在王妈身前。
“谁敢碰她!”
可她本就虚弱,被人轻轻一推,便重重摔在地上。
伤口被扯开,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那边,保镖已经伸手去扯王**外衣。
沈梨站在旁边,笑意更深。
“昨晚不是还骂我是狐狸精吗?”
“我看你也不差,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检点。”
悲愤交加之下,王妈忽然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宋明殊见状,瞬间明白是她又犯哮喘了,强撑着爬起来,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药。
可指尖刚碰到药瓶,就被沈梨一把抢走。
“这是她的救命药,还给我!”
沈梨垂眼看着掌心的小药瓶,转身往花园走去。
宋明殊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花园里,季书尧养的几条猎犬正被关在围栏里,听见动静,立刻躁动起来。
沈梨抬手,将药瓶轻轻一抛。
药瓶滚落进去,瞬间被几条狗围住。
沈梨回过头,笑得天真又**。
“姐姐,你不是最心疼她吗?”
“那就进去,把她的药拿出来啊。”
宋明殊没有半分犹豫,翻身就进了围栏。
猎犬闻到血腥味,立刻扑了上来。
尖利的犬齿咬住她的手臂,撕开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
宋明殊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药瓶,一点点往前爬。
又一条猎犬扑上来,狠狠咬住她的小腿。
她整个人被拖得摔倒在地,后背撞上石阶,疼得几乎失去意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
“都滚开!”
狗群被呵退。
季书尧大步冲进来,将浑身是血的宋明殊抱了出去。
他掌心碰到她满身伤口时,指尖明显僵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说话,沈梨便哭着扑了过来。
“阿尧,我好害怕......”
“姐姐刚才想把我推下去,我躲了一下,结果她自己摔进去了。”
季书尧脸色骤沉,将宋明殊交给保镖,转身先扶住沈梨,低头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碰到哪里?”
沈梨摇头,季书尧心疼地将她搂紧。
“我先让保镖送她去医院,等她醒了,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宋明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没人看见围栏里那个被踩进泥里的药瓶。
也没人记得,佣人房外犯病的王妈。
再醒来时,宋明殊已经躺在医院里。
刚睁开眼,便听见守在床边的护士低声道,“宋小姐,节哀。”
“那位王阿姨......送来时已经不行了。”
宋明殊怔怔看着她。
许久,才像终于听懂了这句话,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血溅在雪白被单上,她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王妈也没了。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会心疼她的人,也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季父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他将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语气淡漠。
“离婚证办好了。”
宋明殊机械地抬手接过。
早在她来到这里的那天,她就将那份离婚协议交给了季父。
季父向来看不上她,嫌她不够大度,不像季家的女人,容不下丈夫身边有别人。
所以看见季书尧亲手签下的协议时,他答应得格外爽快。
“医院门口都是书尧的人,你走不出去。”
“我已经安排了直升机,趁他还不知道,立刻离开北城。”
宋明殊撑着满身伤口,沉默着跟着季父的人上了天台。
风很大,吹得她病号服猎猎作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了她十年的城市,眼底却没有半分留恋。
直升机缓缓升空,宋明殊闭上眼。
从今以后,她和季书尧,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