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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起来。
“她比我早知道你的书房。”
我说,“她比我早知道你的星图定制,她捡到了你的婚戒。”
我往门口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上的玻璃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裴念安跟上来,在玄关处拽住我的胳膊。
“我让你去过天文台。”
他声音压得很低,指腹上的血蹭到我手腕上,“是你自己说太冷,不想去。”
我回头看他。
“我说太冷那次是去年冬天。”
我说,“今年六月,你说观测台新装了取暖设备,让我穿厚点去看星河。”
他愣了。
“我穿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裙,“新买的,你说好看。”
实习生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捧着那束素白兰花,婚戒还在她掌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裴念安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我抽出手。
“戒指不要了。”
我说,“送她吧。”
裴念安眼眶发红,伸手想拦我,身体往前倾了一步。
行李箱撞到他膝盖,他闷哼一声,手垂下去。
“裴念安。”
我在门口停了停,“你给她做一整面墙的定制星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连你手上那枚三十五克的婚戒都留不住。”
门关上。
身后传来玻璃被踩碎的声响,很轻,像星星碎掉的声音。
电梯下到一楼,我改主意了。
手机叫的车还有三分钟到,我取消订单,转身进**发动了车。
天文台西侧有条土路上去,车开不到顶,我把车停在半坡,踩着碎石往上走。
红裙太长了,我拎着裙摆,脚踝被草叶划了几道印子。
露台上没人。
角落那把折叠椅还在,是我们以前看流星雨用的。
椅背上搭着一条灰色围巾,我认出来是裴念安的。
旁边水泥台上摊着一沓纸,被夜风吹得边角翘起来。
我走过去蹲下。
最上面那张是手写的天体轨道计算,密密麻麻的公式,箭头,修正符号,裴念安的字迹。
第二张还是公式,第三张也是。
翻到中间,笔迹变了。
女生的字,圆圆的,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往上勾。
“裴老师,你知道北十字座的故事吗?那个被宙斯钉在天上的国王,他的女儿们变成星星围绕着他转。”
下面一行是裴念安的字。
“安得洛墨达的星等只有三点六,肉眼看不见。”
接着又是女生的字。
“那如果我是那颗看不见的星呢?”
裴念安回:“那我就是那个找了她三千年的天文学家。”
我翻到下一页。
公式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女生画的几个小爱心,旁边标了日期。
裴念安用红笔在每个爱心旁边打了勾,画了个小小的望远镜图案。
露台风大,纸页哗啦哗啦响。
我把那沓纸折了两折塞进包里,从椅背上扯下那条围巾。
围巾掉在地上。
口袋里滑出个东西,薄荷糖的铁盒子,摔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对耳钉,碎钻的,很小的两颗,塞在棉花里。
盒盖内侧用马克笔写着:给小林。
我蹲在那儿盯着那两颗耳钉看了很久。
电话响了。
裴念安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