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陆凛猩红着眼，濒临崩溃。
“我在房间给你写了那么多为什么不看！为什么要往外跑！”
“你知不知道这个合同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一接到家里的电话，连甲方都没见就往回赶。”
“秦书意！你到底要拖到我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崩溃的样子。
心口的酸涩一下超过了脸上的刺痛。
“陆凛......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想承认。
可他的教养跟责任让他说不出口。
这次回家，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耐心地教我。
只是把日记往我怀里一塞，把自己关进书房。
一直到陆凛生日那天，他看着花店姑娘送来的鲜花脸色才好看了些。
我也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我的诊断书。
这大概是他最想要的礼物了吧。
走下楼时，孟诗雨已经坐在客厅。
“阿凛的朋友们都在外面，他怕你吓到别人，你就不要出房间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信封，执拗地往外走。
这些天我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差了。
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孟诗雨蹙着眉拉着我的胳膊，指着外面。
“你能不能不要再发疯了？上次你差点把他的事业毁了知不知道？你看看他还有当初那个天之骄子的样子吗？现在对着别人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
我的手有些抖，头疼的身体不住抽搐。
孟诗雨以为我的记忆又被重置，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秦小姐......对不起......”
“我不能让你毁了他。”
她拿着茶几上的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随即把刀塞进我手里。
“陆凛......救我！”
“秦小姐又失忆了！”
陆凛冲进来抱着孟诗雨离开时，没回头看我。
我的鼻腔里灌满了血，想抬手叫他回来。
我想叫他回来告诉他生活马上就好起来了。
我想叫他回来说我谢谢这些年他的照顾。
我想告诉他我要死了。
可信封被鼻血弄得肮脏不堪，就如同我这个被世界遗忘了太久的人。
不重要罢了。
第二天回来时，陆凛跪在我身前。
“你最近病得越来越重，先去疗养院住一段时间。等我......把公司这次的危机忙完，我就去接你。”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终于放弃了我。
我想了一肚子的话，最终也只变成了一个字。
“好。”
听到我平静的语气，陆凛身体一抖，眼泪一下奔涌而出。
没必要哭的。
扔掉旧物也会觉得不舍吗？
离开前，陆凛站在车下摸着我的头。
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该说些什么。
想了很久，我还是拿出那个信封递给他。
“生日快乐，送你的礼物。”
“希望你一直快乐。”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只是默默地把信封收起。
“明年的生**还会陪哥哥一起过，不会等太久，到时候我去接你一起回家。”
我盯着后车镜里越来越远的陆凛摇了摇头。
一起吗......
不了。
陆凛，我回不来了。
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