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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晴背影僵了一下,猛的回头:“师父年岁已高,不能再下山折腾了!何况他也不会来的。”
裴景桓伸手给江映月将被子掖好,整了整衣袖站起来,不紧不慢道:“你师父这么多年都没见你,应该很想你吧。”
他在拿她师父威胁她,苏绾晴双拳紧握死死盯着他。
最后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肩塌陷,低头哑声道:“好我治,不要惊动我师父。”
“这才乖嘛。”裴景桓走到她面前,捋了捋她额边的碎发,轻声道:“你放心,只要你治好映月,我就恢复你的王妃之位,我说过这个位置是你的,就不会食言。”
她没有说话,额边若即若离的触碰只让她胆寒。
苏绾晴没有再回下人院了,开始全力医治江映月的病,为了快点治好她的病苏绾晴没日没夜的查医书、试药,没几日就病倒了。
在药房晕倒前,她满脑袋都是江映月的病,她怕自己再晚一步,裴景桓就会失去耐心,将她的师父叫来。
可尽管她都这么努力了,还是将师父牵扯进来了。
再醒来苏绾晴看着床边已经白发苍苍的师父,红了眼眶:“师父.....”
她有愧疚,有局促,不知道该如何同师父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但师父什么都没问,看着她满眼都是心疼,轻抚她的额头,慈声道:“没事了晴儿,师父来接你回家。”
苏绾晴眼角挂着泪,用力点了点头。
之后江映月的病全部由师父接手,而苏绾晴在院子里养伤,准备等将江映月的病治好就离开。
第三日的时候,苏绾晴做好饭菜等着师父回来吃,但天都快黑了师父都没回来。
于是她去江映月的院子找,却被拦在了门口,门口的侍从说:“你师父不在这里,王爷说了没任何人的命令不能进入。”
苏绾晴只能去府中的其他地方找,起先她以为是师父迷了路,可一整夜过去,府里的每一个角落她都找遍了,依旧没有找到。
就在天际泛起白光的时候,她的婢女急忙跑过来,脸色苍白,“王妃,他们说因为江夫人吃了师父的药突然高烧昏迷不醒,王爷震怒让人将师父关进地牢了!”
苏绾晴脸色唰的白了,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婢女要来扶她,被她推开,跌跌撞撞地往地牢奔去。
最后她在刑房找到了师父,师父被挂在十字木架上,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的破败不堪,一道一道的血痕印在上面,垂着头一动不动。
苏绾晴猛的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的缓缓走近,声音小心翼翼:“师父?”
但没有人回应她,她将食指放到师父鼻下已然没了呼吸,大脑一瞬间空白。
半晌她才像是找回了神志,颤抖着将师父从木架上放下来,抱着师父崩溃大叫:“师父您看看我啊?不要丢下晴儿,对不起师父,都怪我,怪我不听您的话....”
裴景桓到地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瞳孔紧缩,找来看守的侍从,怒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何时说过要用刑法!”
侍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您不是叫人将他关进地牢吗?奴才以为,奴才以为.....”
裴景桓声寒似冰的下令:“擅自动用私刑,将他拖下去杖毙。”
而后他看着地上呆滞的苏绾晴,小心翼翼道:“绾晴...”
“你怎么来了?”苏绾晴抱着师父没有动,声音很轻:“江映月怎么样了。”
她平静的让裴景桓心惊,“她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所以药其实没问题。”苏绾晴轻笑了一声,里面满是讽刺。
药没问题,江映月的病也好了,可她的师父却再也回不来了。
裴景桓知道自己亏欠她,于是说:“你放心,我会将师父风光大葬的,你王妃的位置也会恢复,你还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的。”
他想用这些东西弥补她,懂事的人就该见好就收,可她不想见好就收。
苏绾晴慢慢的将师父放到地上,一手往后摸索到掉在地上的剃刀,而后暴起向裴景桓扑过去,“我要你**!”
裴景桓立马抬手挡住,看着她眼中的杀意不似作伪,震惊道:“你想要我的命?”
苏绾晴胸膛起伏,咬牙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眼中的恨意告诉他,对她就是想杀了他。
裴景桓先是震惊,而后是愤怒,就连他都不知这怒意是为何而来。
他用力将她扔到地上,“来人!将王妃带回四时轩里关起来,在葬礼之前,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苏绾晴被关进了原先的院子里,葬礼前一天,裴景桓来四时轩用晚膳。
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菜,裴景桓以为她是想通了,欣慰道:“这一切都是意外,你师父应该也不想你太伤心,以后你就在王府把这里当家。”
过了两秒,他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不找映月麻烦。”
苏绾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夹了一筷子菜给他。
裴景桓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脑袋很昏,没等反应过来就栽倒在桌上,眼中最后的画面是苏绾晴看着他冷漠的眼神。
她很想将他杀了,可她知道,如果裴景桓死了,那她从此以后都将不再有平静的生活。
苏绾晴从后窗翻出去去了书房,开始翻婚书。
可翻了一刻钟也什么都没翻到,就在这时江映月拿着一折纸出现:“你是在找这个吗?”
苏绾晴停下动作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映月也没跟她多费口舌,将婚书扔给她,道:“拿着这个就滚远点,不要再回来。”
苏绾晴将婚书捡起来,没有犹豫动手撕成碎片,“你放心,我也不稀罕再回来。”
而后她去厅堂将师父的**背起,从后门离开了王府。
离开了这个她待了三年、埋葬了她所有天真的地方,从此以后她与裴景桓,天涯海角,再不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