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婆子,厌恶地摆摆手:
「这等眼里没有主子的东西拖下去,杖责二十,找个牙子发卖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舅舅上前几步笑着打圆场道:
「妹夫何苦动气,孩子下人不懂事,往后叫我妹子好生教导就是。」
父亲顿了顿,不轻不重瞥了母亲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对着舅舅拱了拱手:
「外面的玩意果真只能逗趣,连身边的人都上不了台面,扰了大家的兴致。往后,府上所有孩子还是要仰仗大娘子。」
5
成了!事情成了!
那外室深恨自己头胎是个女儿,在外面多受了七八年风霜,对女儿百般作贱。
跟着她的下人奴才自然有样学样。
那婆子原先在外室跟前很有体面,入了府急于站稳脚跟,我的丫鬟才放出话,她立马跑到前厅想在主君面前露脸。
可偏偏父亲最重脸面。
我欢呼雀跃地跑进母亲屋里,高昂着头等待她的夸奖。
可等来的却是母亲的斥责。
她让婆子将我押进祠堂,在长姐面前,逼我认错。
我不肯。
戒尺便一下接着一下。
徐嬷嬷舍不得,跪下求情。
母亲却疾言厉色:
「如此年纪行事不端,长大必定是个祸害!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若还有下次,别怨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长姐咬着唇,看我被打出血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恭敬道:
「夫人别打了,都是我不小心……」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母亲亲自扶起。
「傻孩子,记住,只要你姓沈,认我这个母亲,我定不会叫你受任何委屈。」
长姐的脊梁一寸寸软了下去,她大哭着扎进母亲怀里,轻轻叫了一句娘亲。
我的父亲成了别人的父亲,如今,我的母亲也成了别人的娘亲。
6
父亲在出事当日就查明了原委,怒不可遏,要打我板子。
听说我被母亲罚抄《女诫》《女论语》千遍,直赞母亲贤德。
那外室因那日的话对父亲撒泼卖痴,借着身孕,连管家权都想哄了去。
母亲不哭不闹,将管家钥匙亲手送了去,对父亲只说了一句话:
「你我夫妻一体,你的孩子也叫我一声母亲,她安胎要紧。」
母亲眼角微红,眼底眉梢全是对父亲的爱慕与隐忍。
父亲才纳妾,生怕被参,笑道:
「世间怎有妾室管家的道理,夫人拿回去。」
当晚那外室的肚子疼了一宿。
第二日,管家钥匙被祖母收走了,辗转流到了那外室的手里。
沈府的天变了。
母亲也变了。
她将自己关在小院里,养鱼种花,清清静静仿佛自己才是妾室。
外人劝她拿出大娘子的款儿,她只笑笑:
「官人公务繁忙,有妹妹在才能稍微缓解,我何苦扰了官人的雅兴。」
坊间面上夸赞母亲贤德,背地却摇摇头。
人人都知道沈家大娘子是个没骨气的软面团,任人**。
就当外室在沈府如日中天之时,她那**家敲响了沈府大门,状告父亲强占寡妇,怒骂他们无媒苟合。
厅堂上,一向疼爱外室的祖母阴着脸骂她是「娼妇」。
她挺着大肚子,见到旧日公婆时,面白如纸,整个人抖得吓人:
「不……是他们将我扔出去的!他们不要我了!要**我!我还没拜堂,他儿子就死了,他们打我,骂我克夫……」
直到目光触及父亲铁青的脸色,她方才如梦初醒般身子一歪,捂着肚子,倒在父亲脚边装可怜:
「官人,我没有,求官人还我清白。」
父亲没说话,猛一转身,冷冷拨开衣角。
正值四年一次考第,父亲的官位能否动一动,全看督查轻轻一笔。
他怕了。
是母亲推开了书房的门,她屈膝行礼,声音又轻又柔:
「后宅事,该是主母事。夫君不必忧虑,妾虽无能,自会处理妥当。」
母亲赔上大把银钱,堵住了那家泼皮的嘴,铺平了父亲的青云路。
当父亲高升知州的旨意下来,他亲手将管家钥匙交给母亲,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淡淡留下一句话:
「去告诉杨姨娘,做妾要有做妾的本分,若敢再不敬大娘子,这沈府便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7
杨姨娘过得不好,长姐的吃穿用度却全是最好的。
母亲心疼她受过苦。
瞧着她脸上手上青紫旧年的冻疮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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