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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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脸讥讽,只说了几句话便救了母亲的命:
「父亲有话问你,想问问咱家大姑娘,陈家举全族之力,三船五车的陪嫁将你送进这府上,脱了商贾女的皮,成了官**,难不成是叫你谈情说爱,怨天尤人的?
若你呕死了,且不说陈家的产业,娘家你侄子侄女的前途,只说你生下这两个姐儿,落到继母手里,能得什么好,你心里比我清楚!
你可以没有丈夫,将来瑶娘与慧娘议亲,不能没有父亲。
如此,若大姑娘还想死,我这做嫂子的劝你再等等,等陈家部署妥当,拿你的死,换三分利,也不算白活一场。」
舅母临走时,摸了摸我的头,眼底含泪再无刚才的厉声厉色,往我手里塞了块桂花糖:
「好孩子,劝劝***吧。」
4
舅母刚走,母亲就开始吃饭吃药了。
没两天,外祖家送来了那外室的底细。
她名唤杨倩,曾是父亲的心上人。
当初,父亲家里缠上了是非官司,一夜之间一贫如洗,只剩个进士的名头,未曾得到调令封官。
她想攀高枝嫁了旁人,谁知竟是骗婚冲喜的。
喜轿还在路上,丈夫就死了。
夫家娘家都不容她。
她想起了父亲。
那年父亲与母亲刚订婚,得了岳家帮衬,脱了困,打点得当,又得了六品通判的官职,正是春风得意。
她是个聪明人,最懂男子的不甘心能救她于水火。
哭哭啼啼晕倒在父亲的马蹄前。
她衣衫褴褛,她满身柔弱,她满心懊悔。
父亲骂她,轰她,甚至动了手。
最后看着她身上的伤痕,却到底软了心肠。
两人便做了一对野鸳鸯。
可父亲一直没有多上心。
如今,那外室之所以出言挑衅,只因她有了身孕,十有八九是个男胎。
母亲打开外祖的信一瞧,上面只有朱笔写下的一个硕大的字——「贤」。
她养了一个月身子,父亲屡次想见她都吃了闭门羹。
直到外室的肚子大起来,母亲笑脸盈盈地推开了门。
她手里捧着亲手为对方裁的桃红嫁衣,选了分量十足的龙凤金钗。
亲自套车去接那外室。
不是当妾,而是平妻。
只因那个我梦里全身冻得青紫的女孩不是丫鬟,竟是她跟我父亲的长女,我的长姐。
而此刻,外室肚子里又揣着一个。
母亲说她是沈家的大功臣,就该大办。
那场宴席排场很大,母亲请来了父亲的同窗与同僚。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所谓的长姐沈玉。
她瘦瘦小小,身上的华服空荡荡晃悠,明明比我大一岁,却比我矮不少。
干枯泛黄的头发,脸尖得吓人,连我的粗使丫鬟都不如。
她茫然无措地低着头,眼睛一直在瞟桌上的糕点,却不敢抬头看。
我快步走过去,她吓得整个身子都往后缩。
「傻站着干什么,走,前院放了炮竹,咱们去拿两个玩玩。听徐嬷嬷说,前院做了上好的荔枝饮,最是解暑。」
长姐瑟缩了一下。
「姐姐怕什么,咱们是小姐,我陪着你一起!谁敢说咱们。」
她本来一直往后缩,听到姐姐两个字,眼睛一亮,大步跟我往前走。
我硬拉着她偷溜进前院相公席面处,隔着屏风看到舅舅带着沉甸甸的荷包,满脸笑意低三下四地给父亲贺喜。
看到父亲望向母亲的目光中夹杂着三分满意。
听到有人夸母亲贤德,更多的人赞叹父亲治家有道,妻妾和睦。
所有人都在笑。
不,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们都背叛了母亲!
凭什么!
长姐怕了,拉了拉我的袖子:
「咱们回去……啊!」
下一瞬,我在暗处将她重重推了出去。
宾客指指点点,父亲铁青着脸望着她。
她堂前失仪了。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不滚下去……」
父亲的话还没说完,新嫁娘身边的嬷嬷抢先一步走到长姐身前,抬手就是一掌:
「上不得高台的下流东西,穿了华服都不像小姐的小**。今日是你亲娘大喜的日子,你反而巴巴来作贱……」
那外室派人来,以为自己打出来的是教女有方的美名,实则打没了父亲的面子与文人的风骨。
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皱眉指了指长姐:
「乡下丫头不懂事,滚下去,跪祠堂。」
他瞥了一眼那等着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