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骨头一样往后退,脚跟绊在门槛上,直接跌坐在地。
她抬起手指着我,那只手抖得像筛糠。
「你……你……」
嘴唇张了三次,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了晏之。
她曾经深爱的男人。
我笑了一下。
一步一步走近她。
低头,俯视。
「夫人,午夜梦回,可曾听见故人哭?」
林婉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两个丫鬟尖叫着去扶她。
动静太大了。
陆泽的管家匆匆赶来,看见我这身打扮,脸上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表情。
半炷香后,陆泽的命令传下来了。
「受了刺激疯了,锁进最偏的废院,静思己过。」
他连看一眼都懒得来。
也好。
我被两个婆子推搡着穿过大半个相府。
废院在最西北角,杂草齐腰,屋顶有三个窟窿,门板只剩半扇。
她们把我推进去,从外面挂上铁锁。
「疯婆子,好好待着吧。」
我听着她们的脚步声走远,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入夜了。
我找到一截别人用剩的红烛头,点起来。
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照不亮这间破屋子。
我在一块朽木板上,用碎瓷片刻了四个字。
解忧密室。
挂在半扇门的外面。
第二天夜里,月亮升到正中间的时候。
院墙根底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我认出那个声音。
陈姨娘。相府里最受陆泽宠爱的美人。
哭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废院的墙根底下。
我听见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换上蟒袍,束好玉冠。
推开那半扇破门。
月光底下,陈姨娘蹲在墙根,双肩剧烈抖动,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口子。
她衣领散了,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掐痕。
我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见我的脸。
一个穿着蟒袍、束着白玉冠、眉目俊美的年轻公子。
她愣住了。
忘了哭。
我把帕子又往前递了递。
「姑**眼泪,弄脏了这好月色。」
第 2 章
陈姨娘靠着密室的墙,攥着我的袖口,一句完整的话说了三次才说清楚。
主母今天强灌她喝了一碗绝育药。
「那药又苦又烫,我喝完就开始流血,止都止不住……」
她哭到打嗝。
我没有说话,只是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
蟒袍的料子吸了她的眼泪,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走的时候,红着脸从头上拔下一根赤金簪子,放在我手心。
「公子,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嫌弃。」
我合上手指。
姑娘安心,此处无人知晓。
她点点头,弯着腰从墙根的豁口钻出去。
我看着那根簪子。
这是第一个。
同一夜,废院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张小脸探进来,吓得脸色煞白。
是陆泽的嫡女,陆宛宛。
才十四岁。
「公子,你真的是……解忧密室?」
我点头。
她翻窗进来,站在屋子中间绞着手指,咬了半天嘴唇。
「爹要把我送给孙太监。」
她的声音很轻。
「六十三岁的太监总管,满嘴烂牙。爹说只要他在廷议上投一票,我就值这个价。」
我把蟒袍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缩了缩肩膀。
「听我说。」
我压低声音。
「明天起,每天用冷水洗澡三次,再用灶灰搓脸。三天后你的皮肤会起疹子,看起来像肺痨。」
「你爹不会把一个病秧子送出去丢人。」
陆宛宛抬头看我。
她眼睛里的那种神情,我认得。
是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木头。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晏之。」
她走的时候回了三次头。
第三天,我用陈姨**金簪买通了倒夜香的刘婆子。
她替我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件婴儿的小肚兜。
沾着粪水和已经发黑的血迹。
是我女儿的。
我把它叠好,贴身藏着。
当天下午,后花园。
陆泽设了小宴。
席上只有他和柳如烟两个人。
红木桌上摆了一壶西域葡萄酒,柳如烟斜倚在他怀里,拿筷子夹了颗蜜饯喂他。
我冲破了两个护卫的阻拦。
膝盖撞在花园的砖地上。
我举起那件小肚兜。
「相爷!柳如烟谋害相府子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