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一枚被反复确认过太多次的旧标记，正在沿着她手边那道折痕的方向缓慢合拢。她把手收回来，没有再去碰那片光的边缘。她躺下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安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轻轻地搭着，像是怕她会在他睡着的时候消失。她没有把手抽走，也没有调整姿势，就让他那样搭着，等他的呼吸平稳下来之后，才慢慢闭上眼睛。
（完）
不请自来的客人
住进顾宅的第三天，沈清辞站在二楼的窗口往下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在风里翻动着，日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草坪上铺开一片细碎的光斑。安安正蹲在树根底下捡落叶，把最大的一片举起来对着光看，叶片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虫蛀痕迹，他把那片叶子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确认那道痕迹的走向和深度。夏城站在几步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目光时不时扫过院墙外围。
沈清辞把窗台上的灰尘用指腹抹了一道干净的弧线，正准备转身下楼，院门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侧过头，一辆银色轿车停在铁艺大门外侧，车门打开之后，苏晚晴从后座下来，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皮包。她站在铁门外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草坪上蹲着的安安，像确认那是个孩子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然后移开了。
沈清辞下楼的时候，苏晚晴已经站在客厅门口了。她站在门框边沿没有进来，像在等一个让她跨过门槛的许可，又像是已经确认过了顾臣彦不在家才来的。她看见沈清辞从楼梯上走下来，嘴角弯了一下：“妍妍，你果然在这里。”她的语气柔和而妥帖，像在跟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说话：“我听说你从医院跑了，担心了很久，今天正好路过这里，想着你是不是真的住进来了。”
沈清辞在楼梯口站定：“你听谁说的？”苏晚晴的笑容没有变：“许琛说的。他今天早上跟我打电话，说你跑得不远，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找你。”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在窗台上那只被翻转过去的手机上停了一瞬：“看来你真的住进来了。顾先生对你还不错？”
沈清辞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手边的沙发扶手上铺开一小片暖白色的亮块。她伸手碰了一下扶手边缘的皮质表面，触感微凉而平滑，她的目光落在苏晚晴的右手上——她正用指甲轻轻敲着自己的皮包搭扣，节奏均匀，像是闲得无聊。“苏晚晴，”沈清辞开口，“你今天来，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替别人确认我还活着？”苏晚晴的笑容滞了一瞬，像是被一个她没有预期到的**拉了回来：“妍妍，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真的关心你。”
沈清辞靠着沙发靠背：“那你关心完了，可以回去了。顾先生不在家，你要是想找他，等他回来再说。”苏晚晴的嘴角弧度没有变，但她的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多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她站起来理了一下衣摆：“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看你。”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经过安安身边，脚步没有停，但她的目光朝那个方向偏了一下，像在确认一件她不需要当面确认的东西。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苏晚晴的车驶出院门。她的手指搭在门框边沿，掌心贴着木料的边缘，那股从苏晚晴方向传来的情绪像一截被反复拉伸过的旧绳线，正在她指尖停留的位置缓慢收回到苏晚晴离开时的方向。安安从草坪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片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的落叶：“妈妈，刚才那个阿姨是谁？”沈清辞在他面前蹲下来：“一个不认识的人。”
傍晚顾臣彦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毛了。他走进客厅把信封放在茶几上：“苏晚晴今天下午来过？”沈清辞正在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来过，坐了一刻钟就走了。”顾臣彦在沙发上坐下来：“她不会只来一次。你住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接下来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