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闭了闭眼。
早晚。
这个早，是多早？
她难不成还敢盼着我死？
我从一个摆早点摊的女人熬到今天，没靠过谁，没求过谁。
老了老了，还要被一个小姑娘算计到床头来？
楼下门响，她回房间后，帖子又更新。
“家人们，刚才看我婆婆那脸色，跟吞了**似的，估计心疼钱了。心疼死她，反正以后都是我的。”
下面一片叫好。
“姐妹霸气，就该这么治她。”
我按灭屏幕，准备躺一会儿。
刚闭上眼，手机响了，是儿子周明远打来的。
他一开口就是责问：“妈，你今天是不是给林蓉脸色看了？”
我睁眼：“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也没说什么，我看她心情不好，问了好久她才说。”
“翡翠镯子这事，你为什么出尔反尔？”
“妈，不就是一个镯子吗？”
“咱家又不是买不起，你至于吗？”
我握着手机，声音平静：“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周明远停了一下：“林蓉性子软，很多委屈都憋着。你别总用你做生意那套压人。”
“我压她什么了？”
“你今天答应了又反悔，这不是拿她开心吗？”
“我说等她有孩子再给。”
“那有什么区别？她现在备孕，本来就敏感。你一句话让她难受半天。”
我坐起来，背靠着床头：“周明远，你结婚那套房是谁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妈，你提这个干什么？”
“我问你，谁买的？”
“你买的。”
“她过生日的钱，谁给的？”
“妈，你别翻旧账。”
“你们搬回来吃住，一分钱没交，谁供的？”
他声音高了起来：“一家人非要算这么清楚吗？”
我笑了声：“你现在倒知道一家人。”
周明远像被戳到痛处：“你别阴阳怪气。林蓉嫁给我不是来受气的。她肚子以后怀的是我们周家的孩子，你给她买个镯子怎么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通话时长，又贴回去。
“孩子还没影。”
“迟早会有。”
“那就迟早再说。”
他急了：“妈，你是不是舍不得给她？你以前不是这样。你是不是听谁挑拨了？”
“没人挑拨。”
“那你给她道个歉，镯子我替你买，你把钱转给我。”
我笑意更淡：“你替我买，我出钱？”
“这有什么问题？我夹在中间也难。”
“难就搬出去。”
这句话说出口，电话里彻底静了。
周明远的声音发紧：“妈，你说什么？”
“你们既然觉得我没分寸，觉得我让她受委屈，那就搬出去住。婚房空着，家具齐全，不委屈。”
“你这是赶我们？”
“是你们嫌我碍眼。”
“妈，林蓉现在备孕，你让她搬来搬去，出了事谁负责？”
“你负责。她丈夫是你，不是我。”
他被噎住，过了几秒，声音软了一点：“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不能让让她？她年纪小。”
“她二十七，不是七岁。”
“你怎么这么较真？”
“我较真一次，你就受不了了？”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林蓉站在门口，眼眶干干净净，声音却带着哭腔：“妈，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别为难明远。”
她开着免提。
周明远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急了：“林蓉，你别哭。妈，你听听，你把她逼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门口那张委屈脸，问：“你在门外听多久了？”
林蓉咬着唇：“我只是来给你送水。”
她手里空空的。
我说：“水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色有点挂不住。
周明远在电话里说：“妈，你别抓她这些小毛病。她是好心。”
我起身走到门口：“林蓉，帖子**。”
她抬头：“什么帖子？”
我把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
她只看了一眼，立刻说：“妈，你偷看我手机？”
“我看的是公开帖子。”
“那也不能说明是我发的啊。”
她反应很快，声音抬高：“现在同一个小区那么多人，你凭什么说是我？妈，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周明远听见，立刻说：“妈，你不能这样冤枉人。”
我点开评论区，里面有一张没裁干净的照片，露出我家客厅那只青花大缸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