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就够了。我等的就是这个。”

老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杯。他把保温杯搁在桌上,拧开,没喝。“省厅的人来了。不是李某那条线上的。是老厅长退休前留的纪检组。他们要把老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现在就走。”

老林站起来。把炭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不是写字。是放下。像放下一件握了很久的东西。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复职的文件,老厅长退休前就签好了。压在李某上面那个人手里。现在压不住了。等你回去。”

“你呢。”

“我不能再回去了。不是不想。是不能。我的案子还没结。上面那个人还在。他**之前,我还是个‘死人’。但他**之后——我不是。”他把徽章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跟炭笔并排。“这枚徽章你留着。不是纪念。是证据。证明我当年没有签字。证明我是被停职的。证明老厅长签的最后一份文件是真的。”

我拿起徽章。很旧。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物证鉴定中心。林。1997。

老林走了。老方跟在后面,保温杯攥在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方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在安全的地方会给你写信。不寄。等人去取。跟以前一样。”

“我知道。”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是张经理那辆。不是赵建国那辆。是省厅的车。老林上了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但我知道他在看我。隔着玻璃。一个侧脸。肩膀还是歪的。

车开走了。尾灯在巷口闪了一下,灭了。阿珍站在豆浆摊前面,围裙上沾着豆浆渣。她看着车开远,然后把一杯豆浆递过来。杯底压着一张纸条:下次早点回来。

我把纸条折好,装进口袋。阿珍低下头继续擦豆浆机。耳朵尖红了。豆浆机嗡嗡转着。

第二天一早,周文书发来第七条加密邮件。标题:归档。正文只有一行字:省厅纪检组已接收全部证据。李某停职**。赵建国另案处理。老林保护性安置。沈渡复职文件已送达。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铺子里很静。风扇没开,报纸没有哗哗响。窗外路灯亮着——修好了。我把老林留下的徽章放在桌上。和手表放在一起。和三个信封放在一起。和卷宗皮面放在一起。

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老林活着。证据完整。李某停职。赵建国认罪。上面那个人还在。然后我把笔搁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下停了。窗外阿珍的豆浆摊冒着热气。阿豪的修车铺传来扳手敲铁皮的叮当响。巷口的路灯亮着。修好了。

老林被转移之后的第三天,省厅纪检组的陈组长来了。

她坐在铺子里,把我递给她的布包打开。一层一层拆开防水布,一页一页翻完那沓发黄的土地出让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在李某的签名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布包,动作很轻,像在合上一本很旧的书。

“这些证据够。但不是全部。”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旁边是老林的口供复印件,是周文书的复写联,是刘姨的信封,是赵建国的审讯记录。“还需要一个人——李某的供词。没有他的供词,上面那个人可以切割。可以说李某是擅自操作。可以说他不知道。李某如果认了,上面那个人就跑不掉。如果他不认——证据链就是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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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