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三轮车上，把账本摊在膝头。
车是旧的，铃铛不响，车斗擦得干干净净。
许杏从沈家方向跑来，脸上又添了新伤。她扑到村长跟前。
“村长，许桃害我。她拿假底稿污蔑我，还想毁了沈家名声。”
村长胡老头捋着胡子。
“许桃，你说有证据，拿出来。”
我看向王婶。
媒婆王婶今天穿了件褐色夹袄，手一直插在袖筒里，不敢看我。
“王婶，婚书是谁让你写的？”
王婶挤出笑。
“这都过去了，成了亲就是缘分。”
许杏立刻接话。
“对，姐，你别闹了。你现在嫁给周大勇，有吃有喝，为什么还要坏我？”
我娘站在人群里，帮腔。
“她就是见不得妹妹好。”
周大勇把一扇肉挂上钩。
“许杏，你好不好，问你脸上的伤。”
沈砚山坐在木凳上，拐杖横在膝头。
“周大勇，管好你的嘴。”
周大勇拿刀割肉，刀口顺着骨缝走，半点不偏。
“我这嘴没刀快，你怕什么？”
有人笑了两声，又赶紧闭嘴。
我从木箱里拿出婚书底稿。
许杏猛地冲过来。
周二河早有准备，端着一盆猪血往前一挡。
许杏刹不住，半只鞋踩进盆里。
猪血溅上她裙角。
周二河喊。
“哎呀，沈家少奶奶给猪添彩了。”
人群里哄地笑开。
许杏气得发抖，指着我。
“许桃，你故意的。”
我把底稿递给村长。
“您看清楚。第一张，许桃配沈砚山。第二张，许杏配沈砚山。两张字迹不同，第二张上沈字旁边有墨团，是半夜赶着改留下的。”
王婶额头出汗。
许杏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
我又拿出一张红纸账。
“王婶，三月初六，你收了许杏两块钱和一对银耳坠，账上写着，改喜字，换杏名。你自己写的。”
王婶腿一软，扶住旁边的木桩。
“桃儿，我也是没法子。**说她和沈家八字更合，还说**点头了。”
我娘脸色变了。
“王婆子，你别乱咬。”
王婶急了。
“你还不认。那天你还说桃儿命硬，嫁杀猪的压得住。杏儿命娇，要嫁能进城的。”
村口一下炸了。
刘婶把篮子往地上一放。
“许家这心偏得没边了。把大的往火坑推，还说人家命硬。”
沈婆子脸上挂不住，冲许杏骂。
“你自己抢着嫁进来，现在还敢跑回娘家闹。丧门星。”
许杏扑到沈砚山腿边。
“砚山，我是因为喜欢你。我知道你以后会有出息，我才想陪你吃苦。”
沈砚山低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有出息？”
许杏话卡住。
我看着她。
这句话，才是她真正的要命处。
沈砚山站不起来，拐杖被他捏得咯吱响。
“许杏，我问你，你怎么知道？”
许杏慌了，去扯他的袖子。
“我是听人说的。大家都说你有本事。”
沈婆子立刻帮腔。
“我儿当然有本事。用得着你知道？”
沈砚山没理他娘，只盯着许杏。
“你嫁我，是为了以后进城享福？”
许杏哭着摇头。
“不是，我是真心的。”
周大勇把肉分完，擦了擦刀。
“真心偷婚书，真心收买媒婆，真心把亲姐推出来挨骂。沈砚山，你娶了个真心厉害的。”
村长拍桌。
“别吵。婚书改名这事，王媒婆和许家都脱不了干系。许杏既然已经进沈家门，按规矩，婚不退。许家赔沈家两袋粮，王媒婆退钱。”
我娘急了。
“凭什么我们赔。是许桃拿出来闹的。”
村长瞪她。
“你还想让谁赔？让被你们换出去的大闺女赔？”
人群里又是一阵低声骂。
许杏忽然扑向我。
“你满意了？你把我一辈子都毁了。”
周大勇挡在我前头。
“你一辈子不值钱，别往我媳妇身上赖。”
沈砚山的堂兄弟上来拉许杏。
许杏挣扎着喊。
“许桃，你别得意。周大勇就是个杀猪的，他能给你什么？他以后会出事的，会被人打断手，会坐牢。”
周大勇动作一顿。
我看向许杏。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立刻捂住嘴。
我往前走了一步。
“谁告诉你的？”
许杏往沈砚山身后躲。
“我瞎说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被人打断手？”
周大勇看着我。
“媳妇，她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