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七没过，周芸就催着分家。她说怕夜长梦多，怕亲戚惦记，怕我一个女儿家心太大。
分完家第二天，我按约去了南桥街老店。
门头已经换了。外婆用了三十年的“阿桂粉汤”，被林皓改成“皓记鲜汤”。旁边挂着许曼拍的宣传照，她穿白裙端碗，像从没沾过油烟。
我刚进门，后厨师傅老赵就朝我招手。
“栀栀，快来看看汤。皓子非要加那个粉包，我闻着不对。”
林皓从收银台后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肩上。
“赵叔，你都老了。现在做生意讲效率，谁还熬一整夜？”
老赵把汤勺往锅沿一磕：“你外婆在的时候，没让这种东西进过门。”
许曼拿着账本进来：“赵叔，别倚老卖老。现在店是皓皓的，规矩也该换了。”
我走到汤锅前，舀了一点尝。
舌尖麻，喉口发干。不是坏，是廉价香精压住了骨腥。
“这锅汤不能卖。”我说。
林皓脸色一沉：“你第一天来就拆台？”
“客人喝了会不舒服。”
许曼笑了：“姐姐，你别把自己说得跟名厨一样。一个洗菜的，懂什么配方？”
老赵指着我：“她七岁就跟老**守灶，店里的汤她比你们懂。”
林皓不耐烦：“懂有什么用？她懂能让店多赚一倍吗？”
前厅忽然有人喊：“老板，汤怎么一股怪味？”
许曼立刻把账本塞给我：“你去解释，就说今天骨头批次不一样。”
我没接。
她声音尖了：“让你去你就去。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叫你干点活还端起来了？”
我看向林皓：“这话也是你的意思？”
林皓避开老赵的目光，皱眉道：“别闹。先把客人稳住。”
我走到前厅。
一桌老客人坐在窗边，碗推得远远的。带头的是南桥街的陈叔，吃了二十年阿桂粉汤。
“栀栀，你外婆走了，味道也死了？”
这句话砸得前厅没人说话。
许曼马上挽住林皓的胳膊，委屈开口：“陈叔，今天后厨是姐姐负责。她刚回来，有些手生。”
老赵追出来：“你胡说什么？汤是你们加的粉包。”
林皓厉声打断：“赵叔！”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警告。
“姐，后厨今天确实是你看的。你给陈叔道个歉，这事就过去。”
前厅十几双眼睛都落到我身上。
我问他：“你确定要我认？”
林皓压低声音：“不然呢？你想让新店第一天就砸招牌？”
许曼跟着说：“姐姐，家里把锅都给你了，你总不能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陈叔把筷子放下：“阿桂的外孙女，要是连汤都糊弄，我们以后就不来了。”
我看着那碗汤，端起来倒进泔水桶。
林皓怒了：“林栀！”
我转身进后厨，把那袋粉包拿出来，扔到前厅桌上。
包装袋上印着一行小字，适量添加，不可直接代替骨汤。
许曼脸一白，伸手要抢。
老赵比她快，抓起来递给陈叔。
陈叔看完，脸色发青：“你们拿这玩意糊弄老街坊？”
林皓咬牙：“这是试用品，没正式用。”
我说：“锅里已经用了。”
许曼立刻指我：“是她放的！她刚才一个人在后厨。”
老赵气得拍桌：“我看着你拆的袋！”
前厅吵起来。林皓盯着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栀，你非要让我难堪？”
我拿下围裙放在桌上。
“是你非要让外婆难堪。”
周芸很快赶来。
她不是来问汤的事，她一进门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弟新店第一天，你就闹成这样。你安的什么心？”
前厅的人都停了。
我的脸偏过去，嘴里有铁锈味。
老赵挡在我面前：“周姐，你打孩子干什么？这事不是栀栀的错。”
周芸指着他：“你一个打工的少插嘴。林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林皓把她拉到一边：“妈，先别闹，客人都看着。”
周芸转头对客人赔笑：“小孩子不懂事，跟家里赌气，拿汤撒火。今天大家的单全免。”
陈叔冷笑：“全免就能把人当傻子？”
许曼眼圈一红，站到林皓身后：“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想着帮皓皓改良。姐姐不喜欢我，才把事情闹大。”
周芸马上心疼地扶住她：“曼曼，你别替她说话。她从小就这样，见不得皓皓好。”
我看着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