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苦照顾您多年吗?”
“这些礼仪旧例,想必她比夫人更清楚。”
秦婉娘脸色一僵。
她哪里懂这些。
她会的,不过是在汤盏上落泪,在灯下添衣,在人前说几句不争不抢。
可入宫谢恩要走哪些门,要给礼部递什么帖子,要备哪些衣冠仪程,她半点不知。
宋砚舟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秦婉娘立刻哭了。
“砚舟,姨娘出身低,不懂这些,你是知道的。”
“姨娘只会疼你。”
若是从前,宋砚舟大约会心软。
可此刻天色将明,宫门不会等他。
体面也不是眼泪能哭出来的。
宋怀瑾低声骂了句。
“没用的东西。”
秦婉娘浑身一抖。
她不敢反驳宋怀瑾,只能把怨恨投向我。
“姐姐,你既然养了砚舟十几年,总不能看他谢恩失仪。”
我笑了笑。
“这时候,又想起是我养的了?”
宋砚舟脸色难看,低声道。
“母亲,求您指点儿子一二。”
我看着他跪下去的膝盖。
昨夜他也是这样跪着。
只是那时,他求我成全秦婉**诰命。
“去问你的姨娘。”
我转身上车。
宋砚舟猛地抬头。
“母亲!”
我没有回头。
马车缓缓动起来。
身后宋府乱成一团。
门房在喊车夫不够。
管事在喊账房钥匙不见。
宋怀瑾怒吼着让人去钱庄支银。
可钱庄掌柜很快带着账册赶来,当着宋府大门拱手。
“宋大人,贵府账上无可支银。”
“从前借款,皆是谢夫人私印担保。”
“如今谢夫人昨夜已派人来销了担保。”
“旧债还剩八百两,还请宋府另行结清。”
宋怀瑾如遭雷击。
宋砚舟僵在原地。
秦婉娘更是脸上血色尽失。
我坐在车里,听见这些,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觉得荒唐。
这十七年,我以为自己撑起的是家。
原来我撑起的是一群吸血的人。
马车行过长街,天边露出淡金色。
青穗坐在我身侧,眼眶发红。
“夫人,您昨夜一夜没合眼。”
“可要歇一歇?”
我摇头。
“还不能歇。”
“让陆妈妈去谢家旧铺。”
“把这些年的总账封好。”
青穗一愣。
“夫人还要做什么?”
我掀开车帘,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皇城。
“宋砚舟要为秦婉娘请封,总要有奏表。”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把那份奏表递上去。”
话刚落,后头一匹快马追来。
谢家旧仆勒马停在车旁,递上一封急信。
“夫人,礼部那边传出消息。”
“状元郎入宫前,已把请封折子带在身上了。”
06
城西别院的门开时,日光刚好落进前庭。
院中海棠树多年未修,枝条斜斜压着石阶。
老管家谢伯带着人跪在门内。
“姑娘回来了。”
这一声姑娘,让我脚步顿了顿。
出嫁十七年,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唤我。
在宋府,我是夫人,是主母,是账册后头那个永远不能喊累的人。
回到这里,我才想起自己也曾是谢家的女儿。
我让众人起身。
陆妈妈立刻带人安置箱笼。
三十辆马车进了别院,几乎把前后两进院子都堆满。
绸缎归库,银票入匣,田契铺契另封。
每一样物件都有来处,也有去处。
这才叫家底。
青穗端来热茶。
我喝了半盏,胃里总算暖了一些。
还没坐稳,谢伯便拿着拜帖进来。
“姑娘,礼部员外郎冯大人的夫人递帖,说午后想来探望。”
我接过拜帖。
冯夫人是我在京中多年经营的人脉之一。
宋怀瑾补缺那年,冯家老夫人病重,寻不到好药。
是我从江南铺子调来一支百年参,才解了急。
后来宋家在礼部的许多旧例,都是冯夫人提点。
宋怀瑾只当自己仕途顺遂。
他从不问背后是谁替他铺路。
我放下拜帖。
“回她,午后备茶。”
谢伯应声退下。
青穗忍了又忍,还是开口。
“夫人,若少爷真递了请封折子,会如何?”
我看着茶盏里的浮叶。
“**封诰,有嫡母在堂,先封嫡母。”
“妾室无正名,除非嫡母身死,或由嫡母亲自奏请。”
“他若越过我为秦婉娘请封,轻则被礼部驳回,重则被御史**不孝不伦。”
青穗吸了一口气。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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