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难堪。”
宋砚舟喉咙像被堵住。
我抬手。
“取下来。”
秦婉娘猛地捂住头。
“这是我的!”
青穗冷着脸上前,掰开她的手。
秦婉娘挣扎着尖叫,赤金步摇被拔下来的时候,发髻整个散开。
她跌坐在地上,狼狈得像被剥了皮的狐狸。
我接过步摇,指腹抚过尾端的小字。
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谢字。
“现在,是我的了。”
秦婉娘看着我,眼底终于露出怨毒。
那一瞬间,她不再低眉顺眼。
她爬起来,声音发哑。
“谢扶宁,你以为你搬走这些,砚舟就会认你吗?”
“他心里敬的是我。”
“他病时喊的是我。”
“他高中后第一个想谢的也是我。”
宋砚舟脸色一变。
“姨娘!”
秦婉娘却像被逼急了,什么都顾不上。
“你就算有银子又如何,你的儿子还不是向着我!”
廊下所有人都静了。
我看了宋砚舟一眼。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本以为心早凉透,可这一眼,仍像**过。
我把步摇放进青穗手里的**。
“那便正好。”
“从今往后,他归你。”
“账,也归你们自己算。”
陆妈妈低头应是。
搬箱的声音一直响到三更。
正院、东厢、书房、花厅,凡是册上有名的物件,都被一一贴签抬出。
宋怀瑾几次想阻拦,看见陆妈妈手里的官府备案嫁妆册,又只能咬牙忍下。
到最后,连正厅那张黄花梨大案也被抬走。
宋家族人站在空了一半的厅里,脸上再没有半点喜色。
我转身时,宋砚舟忽然跪下。
“母亲,儿子送您回正院。”
我垂眸看他。
“正院也要清空。”
“你若愿意跪,就跪在这里,看清楚你孝顺庶母的代价。”
话音刚落,门房忽然慌慌张张跑来。
“老爷,宫里来人传话,说明日辰时,状元郎须入宫谢恩。”
“还说,按例要备谢恩礼仪,不得有失。”
宋怀瑾的脸,霎时白了。
05
天亮前,第三十辆马车驶出宋府侧门。
车轮碾过门槛时,发出沉闷一声响。
像是把这十七年的日子,也一并碾碎了。
我没有坐府里的轿子。
那顶朱漆软轿,是谢家陪嫁。
陆妈妈早已让人抬上了车。
我站在门外,看着宋府匾额在晨雾里发暗。
青穗替我披上斗篷。
“夫人,去城西别院吗?”
我点头。
“先去别院。”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宅子。
这些年宋家**后,我一直没住过。
倒不是不能住。
只是我总想着,夫妻一体,家该在一处。
如今想来,可笑得很。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秦婉娘赤着脚冲出门,发髻散乱,脸色惨白。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旧披风,昨夜那件水红褙子已被陆妈妈剥下。
那也是谢氏绣坊的料子。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廊,眼睛瞪得通红。
“我的东西呢?”
没人答她。
她又冲到院内,声音尖得几乎破了。
“我的妆台呢?”
“我的屏风呢?”
“我的头面呢?”
陆妈妈正指挥最后两个人抬走一对青瓷花觚。
听见这话,她冷冷回了一句。
“秦姨娘,没有一样是你的。”
秦婉娘身子晃了晃。
宋怀瑾也出来了。
他一夜未睡,眼底乌青,湖蓝直裰皱得不成样子。
他看见门外长长一队马车,终于再也端不住。
“谢扶宁,你非要赶尽杀绝?”
我回身看他。
“我没有取你宋家一针一线。”
“何来赶尽杀绝。”
宋怀瑾咬牙。
“你是宋家主母,你的嫁妆入了宋门,就该为宋家所用。”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陌生又浅薄。
“我愿意用,是情分。”
“我不愿意用,是本分。”
“你读了半辈子书,连这个都不懂。”
宋怀瑾面皮涨红。
宋砚舟从里面快步出来。
他已换了青色常服,发冠端正,只是眼中满是慌乱。
“母亲,入宫谢恩的冠带,还有随礼银钱,管事说都没备下。”
我静静看他。
他似乎也明白自己问错了人,脸色更白。
“儿子不是要母亲出银子。”
“只是这些事从前都是母亲料理,府里一时寻不到旧例。”
我没有说话。
青穗忍不住笑了一声。
“少爷,秦姨娘不是含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