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砚冲进医院。
温楚楚跟在他身后，眼睛湿漉漉的，手里还攥着那枚蓝鲸发夹。
周砚看见我，劈手就要夺我的手机。
“孩子呢？你把孩子藏哪儿了？”
我抬头看他：“停尸间。”
他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又吼：“不可能！沈知宜，你为了逼我回家，连这种戏都演？”
护士从旁边走过，皱眉说：“这里是医院，请小声。”
周砚抓住护士：“她儿子在哪？她是不是骗我？”
护士看了我一眼。
我说：“带他去。”
停尸间门打开时，周砚的脚步忽然慢了。
他平时走路很快，签单、开会、赶饭局，从不等我和孩子。
这一回，他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拖住。
白布掀开。
小满躺在那里。
周砚盯着那张脸，喉咙里发出一点干哑的声响。
温楚楚捂住嘴，退了半步。
“怎么会这样。”
我看着她：“你问得好。”
周砚猛地转身，眼睛里全是血丝：“沈知宜，是不是你没看好他？”
我笑了一声。
停尸间很冷，那声笑像落在铁盆里。
“你带他来的，你丢下他去陪温楚楚坐贵宾席，你让五岁的孩子一个人去买橙汁。现在问我为什么没看好他？”
温楚楚哭着说：“阿砚，我真的不知道会出事。小满说他认识路，他说妈妈平时也让他自己买东西。”
我盯着她：“我从来没有。”
她肩膀一抖：“知宜，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把所有错推给我。”
周砚挡在她身前。
“沈知宜，现在孩子没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停尸间门口的护士都停住了。
周砚偏过脸，半天没说话。
温楚楚哭得更厉害：“你打他做什么？他也是孩子爸爸，他也难受。”
我看着周砚脸上的红印：“从现在起，你不配再提爸爸这两个字。”
周砚抬手指着我：“离婚。”
我说：“好。”
他像没料到我答得这么快。
我补了一句：“小满的死因查清之前，你和温楚楚，一个都别想走干净。”
小满的告别仪式，我只通知了***老师和几个熟人。
周砚来了，穿着黑西装，脸上带着熬夜后的青色。
温楚楚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裙，手里捧着花，站在门口时，几个家长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的赵老师认出了她耳边那枚蓝鲸发夹，脸色立刻变了。
“小满妈妈，那不是小满最喜欢的发夹吗？”
温楚楚忙摘下来，捧到我面前。
“知宜，对不起，我今天戴来，是想让小满最后看一眼他送我的东西。”
赵老师皱眉：“小满不会送这个。他上次美术课还说，这是妈妈修好的小鲸鱼，谁碰他都急。”
温楚楚的手停在半空。
周砚看向赵老师：“老师，孩子有时候随口说的话不能当真。”
赵老师脸涨红：“周先生，小满不是爱撒谎的孩子。”
周砚冷下脸：“我没说他撒谎。”
温楚楚拉住他：“阿砚，别为了我跟老师吵。”
她越这样，周砚越觉得我在欺负她。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今天是小满的日子，你别找人演戏。”
我看着灵堂中间的小照片。
照片里，小满举着蓝鲸玩偶，笑得牙齿都露出来。
“我没找人演戏。”我说，“你们演得够多了。”
温楚楚眼泪落下来：“知宜，我知道你怪我。可小满出事，我也很痛苦。你如果要我跪下道歉，我现在就跪。”
她说着真的弯了膝盖。
周砚一把扶住她：“楚楚！”
来送别的家长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看我，眼里带着责备。
“孩子都走了，还闹得这么难看。”
“那个姑娘看着也挺可怜。”
“毕竟是意外，谁也不想。”
我走到温楚楚面前，拿走她手里的花。
白菊花下面压着一张折起来的小卡片。
我展开。
上面写着：愿小满下辈子投个会笑的妈妈。
赵老师一把夺过去，气得声音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楚楚脸色变了：“不是我写的，我不知道怎么会在里面。”
我把卡片递给周砚。
“你看，她多痛苦，痛苦到给一个死去的孩子写这种话。”
周砚看完，手指捏得纸边起皱。
温楚楚哭着摇头：“阿砚，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