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经纪人秦姐坐在会客室里,红色指甲敲着合同。
“沈越,你这个伤,巡演肯定上不了了。违约条款写得清楚,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妈妈腿一软。
“秦姐,小越也是意外啊,能不能通融?”
秦姐看都没看她。
“公司培养他花了多少钱?海报印了,票卖了,赞助也签了。你们一句意外就想算了?”
沈越咬着牙。
“我可以带伤上。”
“你疯了?”
爸爸急了。
“医生说了不能跳。”
沈越看向我。
“总不能因为一个瘸子,毁掉我所有机会。”
我抬头。
秦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眼里多了点嫌弃。
“这就是你姐姐?”
妈妈忙说:
“是她不懂事,昨晚差点弄坏小越的演出服。”
秦姐笑了。
“难怪。家里有这种人,确实容易坏运气。”
会客室门没关,外面几个年轻舞者探头看热闹。
有人压低声音说:
“她就是沈越那个瘸子姐姐?”
“听说当年也是跳舞的,后来废了。”
“废了还不安分,真可怕。”
我坐在椅子上,膝盖上的手慢慢松开。
秦姐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既然你来了,就签个**吧。”
爸爸愣住。
“什么**?”
“证明沈越受伤和公司无关,是家庭矛盾导致他状态不稳,训练失误。这样公司可以少追一点赔偿。”
妈妈像抓住救命绳。
“能少多少?”
“看态度。”
秦姐盯着我。
“她公开道歉,承认长期影响沈越训练,赔偿可以谈。”
沈越没有看我。
妈妈扑过来抓我的手。
“梨梨,你签吧。你弟这辈子不能毁。”
爸爸张了张嘴。
“这事不能乱签。”
“老沈!”
妈妈瞪他。
“你要眼睁睁看小越赔五百万吗?”
我拿起那张**。
上面写着我精神不稳,多次骚扰沈越,导致他受伤。
原来一张纸,就能把六年的照顾写成罪。
我把纸放下,拿手**字。
“我没有。”
秦姐的脸沉了。
沈越终于开口:
“姐,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我?”
我看着他。
“我没有害你。”
我的声音很轻,很破。
会客室外忽然安静了几秒。
沈越像被戳到痛处,猛地站起来。
“你没有害我?你活着就是害我!”
桌上的水杯被他扫落,碎片溅到我脚边。
秦姐抱着胳膊。
“沈越,你看清楚了吗?你这个姐姐,根本不想你好。”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路过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右腿,神色有些迟疑。
秦姐立刻起身。
“梁老师,您怎么来了?”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问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打字,妈妈已经挡在我前面。
“她叫沈梨,家里不懂事的丫头,您别理她。”
男人盯着我手里的旧拐杖,声音低了点。
“沈梨?”
秦姐笑着说:
“梁老师认识?”
男人摇头。
“名字耳熟。”
他走后,秦姐的脸色更难看。
“别浪费时间。**不签,五百万照赔。”
妈妈当场跪了下去。
“秦姐,求求你。”
我伸手去扶她。
她甩开我。
“别碰我!你满意了?你看着我跪下,你满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点点撕碎。
纸片落在秦姐高跟鞋边。
我打字给她看:
“不是我的错,我不认。”
沈越盯着碎纸,眼神像要把我撕了。
“好,姐,你真行。”
秦姐拿起手机。
“那就等律师函吧。”
我转身往外走,右腿每一步都疼。
走到大厅时,那个灰外套男人站在楼梯口,低声问:
“你以前是不是在南城少年团跳过?”
我停下。
妈妈追出来,一把把我拽走。
“她早废了!问这些有什么用!”
男人没有再追。
我回头时,他正弯腰捡起一片从我包里掉出来的纸。
那是我昨晚匆忙塞进去的旧编舞稿一角。
回家路上,妈妈一句话也没说。
到楼下,她突然把我的包抢过去,翻出里面的药瓶和保单。
“这是什么?”
爸爸脸色变了。
“沈梨,你拿保单干什么?”
我伸手去夺,妈妈已经看清了签名。
她抬手又打了我一巴掌。
“你想死?你想让我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