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响，哗啦，哗啦，像有人在我耳边反复提醒：张燎军，你这些年到底算什么？
我把抽屉合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凌晨两点，我打开电脑，登上信用卡账户。
一条条消费记录跳出来。
鱼缸灯具，进口海盐，造景石，蛋白分离器，名牌polo，球鞋，高档餐厅。
有几笔消费的时间，正好是我***连轴加班的日子。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我在异国熬夜签合同的时候，我的钱正被他们拿来装点别人的生活。
原来我亲手买下的房子，早就被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沙发很硬，屋里的鱼腥味越来越重。
我把账单一条条截图保存，按日期建好文件夹。
然后，我看向主卧紧闭的门。
里面住着她资助的男人。
而我这个房主，今晚睡在客厅。
到这一刻，我终于清醒。
我不是舍不得冯子慧。
我是舍不得自己这五年被糟蹋得这么难看。
02
天刚亮，鱼缸灯先亮了。
蓝白色的光铺在客厅墙上，水泵嗡嗡作响，像有人把我的家改成了别人的展厅。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面前的电脑还开着。账单截图、消费记录、房产证照片、购房付款凭证，全被我整理进同一个文件夹。
冯子慧从主卧出来时，头发有些乱，身上穿着我的睡袍。
那件睡袍是我去年冬天买的，她嫌颜色太深，从没穿过。
现在穿在她身上，袖口卷了两道，腰带松松系着，整个人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
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合上电脑，没有回答。
她往主卧里看了一眼，像怕吵醒里面的人，声音压低了些：“赵垣昨晚睡得晚，你别弄出太大动静。”
这句话，比一夜没睡更让人清醒。
我站起来，把电脑和打印好的几份文件放到餐桌上。
冯子慧皱眉：“一大早的，你摆这些干什么？”
赵垣也从主卧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宽松T恤，脚上还是我的拖鞋。他打着哈欠，走到餐桌旁，拿起我平时用的杯子，倒了半杯咖啡，喝了一口后还挑了下眉。
“这豆子有点酸啊，老哥，你平时就喝这个？”
我看着他手里的杯子，没动怒。
昨晚我已经把最该愤怒的那一段熬过去了。
现在剩下的，是处理。
我把房产证复印件推到桌面中央，又把购房付款记录、物业登记信息、门禁绑定记录依次排开。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很轻，冯子慧的脸却一点点变了。
“张燎军，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看着她，“这套房是我的。未经我同意，外人不能住。”
赵垣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冯子慧先反应过来，她把椅子往后一推，声音发紧：“赵垣不是外人，他是我资助的学生。他刚来本市，住几天怎么了？”
我指了指主卧。
“他住的是我的房间。”
“你下周又要出国，空着也是空着。”她咬了咬唇，语气软下来，“亲爱的，别这么小气行不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又是这句话。
以前我不计较，是因为我把她当未来妻子。
不是让她拿我的房子做人情。
赵垣放下杯子，垂着眼，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姐姐，要不我走吧。我一个男生，睡哪都行。桥底下也不是不能凑合。”
他说完，还故意吸了吸鼻子。
冯子慧果然急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别胡说！你一个学生，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
她护着赵垣的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演练过很多次。
我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拨号页面。
冯子慧看见我的动作，脸色一下白了。
“你要干什么？”
“报警。”
她扑过来想抢手机，指甲刮过我的手背。我侧身避开，退到客厅另一边，声音没有抬高。
“有人未经房主同意占用住宅，我请警方来处理。”
赵垣脸上的委屈僵住了。
他看向冯子慧，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姐姐……”
冯子慧急得眼圈泛红：“张燎军，你疯了？为了这种事报警，你让赵垣以后怎么在学校做人？”
“他住进我主卧的时候，没想过我怎么做人。”
电话接通后，我把情况说清楚。
地址，房主身份，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