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拉黑了。
张桂芬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安宁,愣着干什么?给你表姐盛粥。”
我端起碗,盛了一碗放到李秀娟面前。
李秀娟低头看了一眼:“宁宁,我不吃葱。”
我把碗端回来,重新盛了一碗。
周嘉瑞看着我:“你表姐难得来一次,你别摆脸色。”
我把勺子放下:“我没有。”
李秀娟马上笑:“嘉瑞,你别说她。宁宁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也不讲,憋着容易伤身。”
张桂芬接话:“她能有什么事?吃我的,住我的,过得比谁都舒服。”
我抬头看她:“这房子是我和嘉瑞婚后买的。”
张桂芬把筷子一拍:“你还有脸提房子?要不是你乱拿房子去弄钱,银行催款单能寄到家里?我周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周嘉瑞的脸沉下来:“妈。”
张桂芬指着我:“我今天就是要说。秀娟不是外人,她听听也好。你们说,一个女人在家待着,偷偷拿房子去贷钱,这叫过日子吗?”
李秀娟的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捏着裙料。
我看着她:“表姐,你也觉得我偷偷拿房子去贷钱?”
她愣了一下,随即叹气:“宁宁,我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可夫妻之间,钱的事总要商量。嘉瑞再怎么说也是你丈夫。”
我问:“如果那笔钱不是我用的呢?”
客厅安静了几秒。
李秀娟眨了眨眼:“宁宁,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桂芬立刻炸了:“你还想赖谁?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钱进的是你的卡,后来转出去也是你转的。银行的人都上门说清楚了。”
我说:“转给谁了?”
周嘉瑞盯着我:“许安宁,今天我爸生日,你别闹。”
我看向他:“你也不想知道吗?”
他扯了扯领口:“我只知道那笔钱是你弄出去的。三年了,每个月都是我在还。你说你表姐借了,证据呢?你拿得出来吗?”
李秀娟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
我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椅背上。
“今天家宴,证据会有。”
李秀娟的茶杯碰到桌沿,发出一声脆响。
张桂芬冷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拿不出来,你今天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嘉瑞磕头认错。”
周嘉瑞皱眉:“妈,别说这么难听。”
“我难听?”张桂芬指着自己的鼻子,“她把周家的房子折腾成这样,我让她磕个头都算轻的。”
李秀娟伸手拉我:“宁宁,别跟姨置气。要是手头真困难,姐能帮就帮。”
我看着她涂着新甲油的手。
三年前,我在银行大厅签字时,手心全是汗。她握着我的手说:“宁宁,姐以后给你当亲妹**。”
现在那只手保养得白白净净,像从来没碰过别人的血。
我把她的手拨开:“表姐,晚上别迟到。”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宁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拿起菜篮子往外走:“买菜。”
门关上前,我听见张桂芬骂了一句:“反了她了。”
李秀娟压低声音:“姨,您别气。宁宁就是在家待久了,想得多。”
周嘉瑞说:“我去看看她。”
张桂芬拦住他:“看什么看?让她走。中午之前不回来,今天这顿饭就别吃了。”
我站在门外,没有动。
周嘉瑞没有追出来。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我拎着空菜篮往下走。每一层都有人家炒菜的味道,热油,葱姜,酱香,全是日子该有的样子。
我的日子,三年前就被李秀娟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一直没喊疼。
不是不疼。
是我要等她自己把手伸进来。
菜市场人多。
卖鱼的老陈看见我,抬手招呼:“周家媳妇,今天买鲈鱼?你公公过生日吧?”
我点头:“两条,收拾干净。”
老陈一边刮鳞一边说:“你婆婆早上来过,嫌贵没买。说家里有客,得让你买。”
旁边卖豆腐的赵婶笑:“她哪回不这样?嘴上说儿媳不会过日子,回回让儿媳掏钱。”
我低头挑葱:“多少钱?”
老陈把鱼装好:“六十八。”
我扫码付了钱,手机刚收起来,一个穿红外套的女人挤过来。
“安宁?”
我抬头,是小姑子周念。
她比周嘉瑞小四岁,在县医院做护士,平时住宿舍,很少回家。周家人里,只有她从来不叫我穷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