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照镜子。”
我妈几乎是立刻按住我的肩。
“不行。”
我看向她。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连忙改口：“不是，医生说你头上有伤，别乱动。”
“我只是照镜子。”
“等你好一点。”
“我现在就想看。”
我妈眼泪又出来了。
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
我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他们好像不是不想告诉我怎么受的伤。
他们是怕我看见自己，就会想起什么。
病房门外有脚步声。
我转过头。
周铭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大衣，领口微皱，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看起来像几天没睡。他看见我醒了，眼眶立刻红了。
“晚晚。”
他走过来，想碰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了。
他手停在半空，僵了一下。
我看着他：“我怎么进医院的？”
他嘴唇动了动。
我爸皱眉：“不是跟你说了吗？低血糖摔了。”
周铭没有接我爸的话。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也很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别想了，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又是这句话。
别问。
别想。
好好休息。
我忽然笑了一下。
嗓子疼，笑出来的声音很哑。
“你们说了这么多，就没一个人能直接告诉我。”
他们三个人同时沉默。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冷意一点点爬上来。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的事。
为什么大家就是没人说？
第二章：他们都在替我保管东西
第二天上午，我醒来时，病房里只有我妈。
她坐在床边剥橘子。
橘子皮被她剥成很细的一条，绕在手指上，断了又接，接了又断。
我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
“妈。”
她立刻抬头：“醒了？渴不渴？喝不喝水？我给你倒。”
“今天几号？”
她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十五。”
“几月十五？”
“十一月。”
我愣住。
我生日是十一月十二。
也就是说，我昏了三天。
“我睡了三天？”
我妈把水杯递给我，避开我的眼睛。
“医生说这几天你状态不好，醒醒睡睡的。”
“那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头受伤了，忘点事正常。”
我接过水杯。
水温刚好。
可我喝不下去。
我妈像是怕我继续问，很快把橘子递过来：“吃一瓣，甜的。”
我看着那瓣橘子，忽然问：“林川知道我住院吗？”
橘子从她手里掉下来。
滚到被子上。
她慌忙去捡，手指碰到我的被角，抖得很明显。
“知道。”
“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说……他说工作走不开。”
“他什么工作走不开到亲姐姐住院都不来看？”
我妈嘴唇白了白。
半晌，她低声说：“晚晚，你别逼妈。”
这句话让我心口一沉。
我没有逼她。
我只是问我弟为什么不来。
她为什么会觉得这是逼她？
我闭了闭眼，换了个问题。
“手机真的坏了吗？”
我妈说：“嗯。”
“那周铭的手机呢？我想给林川打个电话。”
“不行。”
她说得太快。
我看着她。
她又补了一句：“你现在不能用手机，医生说会头晕。”
我没有再争。
有些事，越是不让你碰，就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中午，我爸来送饭。
保温桶里是白粥，还有一小碟蒸蛋。
我没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
我爸看了我一眼：“多吃点。”
我说：“爸，我想出院。”
“不行。”
“我只是回家养着。”
“医生没说可以出院。”
“那我想看病历。”
我爸沉着脸：“你看那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自己伤哪了。”
“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看得懂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我爸不是没文化的人。
他以前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人得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我妈生病时，他能把所有检查单按日期夹好，哪项指标高、哪项低，问医生问得比我还细。
现在轮到我，他却连病历都不让我看。
“爸。”我轻声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爸喉结动了动。
他看起来像是要说什么。
我妈却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袋水果。
“老林。”
她只叫了他一声。
我爸立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