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傅时聿让我在结婚纪念日,给怀着他儿子的女人戴传家镯。
我刚流产第三天。
身上还在出血,站起来时眼前发黑。
我说我去不了。
傅时聿让私人医生给我打了止痛针,又让护工替我垫好厚厚的卫生垫。
他亲手把一条深色披肩披到我腰间。
“外人看不出来。”
他说得很轻。
像这场折磨,只要遮住痕迹,就能变成体面安排。
他还给我挑了一条白裙子。
“清雾,今晚你穿这个好看。”
小八趴在镜前,声音冷得发抖。
唐映月穿金色。
他让你穿白色,是为了让她站在你旁边更像赢家。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白得像医院墙面。
傅时聿站在我身后,替我扣耳环,动作细致,像真的珍惜我。
“别怕,今晚我会护着你。”
我问他:“护我什么?”
他的手顿了顿。
片刻后,他笑了笑。
“妈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车开进傅家老宅时,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这场所谓家宴,分明是一间摆满鲜花的审判庭。
傅时聿要在我还没反应过来前,把孩子、股份和精神诊断一起钉死。
陈曼穿着暗**袍,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
“来了就站着吧,身上不干净,别坐主位。”
傅时聿皱眉。
“妈。”
陈曼冷笑。
“你还护她?八个孩子,一个都留不住。我们傅家是欠她的吗?”
亲戚们低声笑。
“谢家大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生不出。”
“傅总真够长情,这都不离。”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心一片潮意。
以前我最怕这种场面。
怕傅时聿夹在中间难做。
所以他轻轻碰一下我的手,我就能咽下所有委屈。
可今天,他碰了我的手。
我只觉得那点温度脏。
陈曼拍了拍手。
唐映月从楼上走下来。
她穿着浅金色孕妇裙,肚子高高隆起,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谢家的传家镯。
我结婚那天,傅时聿亲手替我戴上,说会替我守着谢家。
后来他说怕我怀孕磕碰,替我收进保险柜。
原来是收到了别的女人手上。
唐映月走到我面前,温柔地笑。
“谢小姐,第一次见面,我有些紧张。”
谢小姐。
她一句话,就把我从傅**的位置上推了下去。
傅时聿低声说:“清雾,别闹,镯子只是暂时借她戴一下。”
我笑了。
“我**遗物,也能借?”
傅时聿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陈曼却一拍桌子。
“什么你的我的?你嫁进傅家,你的东西就是傅家的东西。”
她把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我低头。
是一份同意书。
同意唐映月腹中的孩子出生后记入我名下。
同意由我以傅**身份公开认下这个孩子。
傅时聿站在我身边,语气低柔。
“清雾,这只是权宜之计。”
“映月身体不好,孩子生下来总要有个名分。”
我抬头看他。
“我的孩子呢?”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
“别在今天提这些。”
唐映月忽然红了眼。
“姐姐,我知道你难受,可孩子是无辜的。时聿说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永远是你。”
她说着,扶住肚子轻轻抽气。
傅时聿立刻上前扶她。
那动作熟练得刺眼。
他的手掌护在她腰后,眼神里的紧张没有半点作假。
我忽然想起我第五次怀孕时。
我半夜腿抽筋,疼醒了他。
他也是这样抱着我,一下一下替我揉小腿。
那时我觉得自己被爱着。
原来谁怀着他想要的东西,谁都能被这样爱。
陈曼把笔拍到我面前。
“签。”
“你要还知道羞耻,就给时聿留个后。”
我没有动。
陈曼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脸颊**辣地疼。
傅时聿扶住我,却没有拦她第二下。
他只压低声音:
“清雾,忍一忍。”
小八在桌脚哭得声音都哑了。
妈妈,她手上的镯子里有录音芯片。
唐映月一直戴着,就是怕傅时聿反悔。
我猛地看向那只镯子。
唐映月察觉到我的视线,下意识把手缩到身后。
镯子里,隐约漏出一声极轻的电流音。
紧接着,是傅时聿的声音。
“谢清雾肚子里的不能留。”
唐映月扶着肚子的手停住。
傅时聿也看向她。
我终于看清了。
这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干净。
他们彼此算计,却都把我当成最好欺负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