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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尘整夜都没睡着。
不知道是因为我最后那个眼神,还是因为苏曼的心电图一直不太稳定。
第二天一早,他严重的神经性胃痛再次发作。
疼得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冷汗浸透了衬衫。
助理小吴推门进来,见状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旧玻璃瓶,倒出最后两勺褐色的药粉,用温水冲开端了过去:“沈总,快把药喝了吧。”
沈墨尘惨白着脸点点头,一口将苦涩的药水灌了下去。
他这胃病是早年跑长途货运时落下的病根,后来应酬拼酒,越来越严重。
看遍了各大医院的名医,吃什么进口药都会产生耐药性,疼起来的时候要命。
只有小吴当初不知道从哪个老中医那里,弄来这瓶偏方药粉,奇迹般地压住了他的痛楚。
这两年来,他全靠这个**。
他不知道,那是我跑了无数趟药材市场,挺着大肚子熬了多少个通宵,亲手为他研磨的。
温热的药水下肚,没过多久,胃里的绞痛终于慢慢平息。
他理了理衣服,重新坐回苏曼的病床前。
“咳咳……墨尘,是你一直在陪着我吗?”苏曼幽幽地睁开眼,虚弱地抓住了他的袖口。
“曼曼,你醒了?心脏还难受吗?”沈墨尘收回思绪,连忙倾身过去。
苏曼摇了摇头,眼眶微红:“墨尘,虽然昨天是在楼梯口,宛宛姐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但我也有错。我不该站得离她那么近惹她生气的,你千万别怪她。”
“你就是心太软,才会被林宛那种女人骑在头上欺负!”
听到我的名字,沈墨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明明知道你有心脏病,还下这么重的手,她就是想要你的命!”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对我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对苏曼的疼惜,只觉得无比荒唐。
苏曼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算计,哽咽着说:“就算这样,我也不怪宛宛姐。谁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非要回来找你呢……我也许活不了多久了,真希望临走前能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可是那样,宛宛姐会更恨我的……”
“曼曼,别瞎说。别再提那个恶毒的女人了,我会跟她离婚,然后娶你。”沈墨尘毫不犹豫地做出承诺。
安抚好苏曼后,沈墨尘走出了病房,把主治医生叫到了走廊。
苏曼这次摔下楼梯,虽然只有轻微的外伤,但却引发了她心脏瓣膜疾病的急剧恶化。
沈墨尘当初花重金把她安排进这家私人医院,就是为了治这颗心脏。
其实,沈墨尘一直认为苏曼的心脏病,是在很多年前一次仓库失火中落下的病根。
当年,他被困在浓烟里,以为是苏曼冲进去把他救了出来,自己却因为吸入大量有毒气体,伤了心肺。
这份“救命之恩”,沈墨尘一直记在心里。
这也是为什么,当苏曼哭着回国找他时,他毫不犹豫地给了她最好的照顾,哪怕我为此跟他大闹无数次。
“苏曼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不管砸多少钱,必须治好她!”沈墨尘语气强硬。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面露难色:“沈总,不是钱的问题。苏小姐现在的情况,必须尽快进行心脏移植,否则随时会器官衰竭。可合适的配型太难找了……”
医生顿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说:“不过……也算是苏小姐命大。昨晚东郊那边送来一个孕妇,是被活活冻死在废弃冷库里的。抢救了一夜没救回来,一尸两命。巧的是,她生前在医院留过器官捐献同意书,配型结果刚刚出来,和苏小姐的匹配度极高!”
“什么?”沈墨尘猛地抬起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那还等什么?立刻安排手术!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沈总放心,我们马上准备。”医生叹了口气,忍不住感慨,“就是那孕妇实在太惨了,浑身都是被**的伤痕。送来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都足月了,全身硬得像块冰,真是造孽啊……”
听到“冷库”、“孕妇”、“足月”,沈墨尘的脑子里突然像有一根弦崩断了。
他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一瞬间,沈墨尘的胸口再次传来那种锥心刺骨的剧痛。
痛得他双腿发软,竟直直地跪在了走廊冰冷的地砖上,连呼吸都被彻底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