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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屋里收拾旧衣服。
这些年,她最恨别人提我当年没高考的事。
在她眼里,我原本该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
老师来家里劝过她,说我作文拿过省里的奖,模拟成绩也一直排在县里前几。
可高考那天,我没去。
我从没告诉她真相。
我不敢说,我把唯一出山的机会让给了贺听澜。
妈妈看见我胸口的血,手上的衣服顿了顿。
“刻个纹都能弄成这样。”
她语气冷硬。
“早跟你说过,别把自己吊在一个男人身上。现在好了,人家成了城里人,你还在这里。”
我没像平时一样反驳她。
而是任由她的话伤害我。
妈妈说得没错。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打开门,贺听澜站在院外。
妈妈一看见他,脸色立刻变了。
她放下衣服,擦了擦手。
“听澜来了。”
贺听澜喊了声阿姨,目光越过她落在我身上。
妈妈不知道祭台上发生了什么。
她只以为我们闹了别扭。
她甚至替我道歉。
“云枝脾气倔,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和她计较。”
“她这些年就是太轴了。”
“但她心里一直有你。”
我心口一阵发涩。
妈妈平时骂我最多。
可真到这种时候,她还是怕我被丢下。
她以为帮我说几句软话,我就能保住一段婚事。
我不想让她再在贺听澜面前低头。
“妈,我和他出去说。”
院外,贺听澜站在柿子树下。
我开门见山。
“以后别来了。”
他皱眉。
“云枝,我们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你和沈栀宁的婚纹都刻了,还想闹到什么地步?”
他沉默片刻。
“我和栀宁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但你不能否认,我对你也有感情。”
我抬头看他。
他开始解释。
“刚到山外时,我也很难。学费不够,宿舍排挤,普通话说得不好,被人笑了很久。沈栀宁是唯一懂我的人。”
“如果不是她把兼职的钱借给我,我怎么能在城市里站稳脚?”
“栀宁她比谁都内疚,你要怪的话,全怪我吧。”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胃里发堵。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贺听澜谁都没有辜负。
唯独亏欠了我。
“我不想听你们之间的破事!”
贺听澜脸色一变。
“云枝。”
“滚!”
我转身要进屋。
他忽然说:
“如果阿姨知道当年高考的事,她也会劝你的。”
我脚步停住。
风从院门吹进来,带着草药味。
我缓慢回头。
贺听澜看着我,脸上也有挣扎,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她身体一直不好。”
“这些年她最介意的就是你没去**。”
“如果她知道你不是没考,而是为了我放弃了,你却不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她能受得了吗?”
我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知道这件事是我的心头病。
所以他拿来威胁我。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眼瞎得厉害。
“贺听澜,你真让我恶心。”
他嘴唇动了动。
“我不想这样。”
“那就别逼我。”
“我只是希望你冷静一点,不要把事情闹大。”
我盯着屋里。
妈妈还在收衣服。
她背弯了不少,头发也白了。
如果她知道真相,她会怎么想?
又会不会恨我,像她一样,为了一个男人毁掉自己?
我闭了闭眼。
“好。”
贺听澜松了一口气。
我说:
“我不会闹。”
他以为我妥协了,语气立刻软下来。
“云枝,我就知道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没再听。
因为我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
我不是退让。
我只是需要时间。
等我安顿好妈妈,我就带她离开岐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