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贺听澜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边缘。
他给我的学校寄花。
我退回。
他给我发邮件。
我不回。
他在公司楼下等我。
闻砚舟让保安请他离开。
有一次，他拦住我。
“云枝，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
我看着他。
“我现在叫林知遥。”
他眼神一痛。
“好，知遥。”
“别这么叫我。”
他僵住。
我说：
“我们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贺听澜沉默很久。
“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比起他当年做的事，我现在的拒绝已经太体面了。
他后悔。
他痛苦。
他在异国街头等我到深夜。
可那不是我的责任。
我不会再为了别人的痛苦，惩罚自己。
与此同时，国内那边也乱了。
林槿安知道我还活着，是从贺听澜那里听来的。
她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一开始是骂。
林云枝，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妈这些年身体不好，你就这么狠心？
你***过好日子，把我们全扔下了？
我没有回。
后来她开始换语气。
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
你现在过得那么好，能不能也帮帮我？我高考失利了，没钱复读！
我依旧没有回。
她找不到我，就去找林泊远。
她以为，既然我能靠父亲离开岐南山，她也可以。
可林泊远只见了她十分钟。
听说林槿安在他的办公室里哭着喊**。
林泊远让秘书递给她一份鉴定报告。
“你不是我女儿。”
林槿安当场愣住。
她和我不是同父。
这件事，妈妈瞒了很多年。
当年林泊远离开后，妈妈在绝望里有过另一个男人。
后来那个男人也走了。
她带着林槿安回到岐南山，对外只说两个孩子都是林家的。
我小时候不懂。
只记得妈妈对林槿安更纵容。
她说妹妹小，要让着。
我也真心疼过林槿安。
我把新书包给她，自己背补了又补的旧包。
我省下午饭钱给她买练习册。
我去茶场做工供她读书。
可她站在祭台上，对我说人要往前看。
她在妈妈面前说漏真相后，又哭着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现在，她发现自己根本攀不上林泊远，终于崩溃了。
她跑回医院，把这个真相告诉妈妈。
妈妈那时已经出院，住在林泊远安排的疗养院里。
她听完后，整个人沉默了很久。
林槿安哭着问她：
“妈，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有这么好的爸爸，我什么都没有？”
妈妈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听护工说，这是妈妈第一次打她。
林槿安捂着脸大喊：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林云枝不要你了！”
“她有钱，有身份，有丈夫，她早就不要我们了！”
妈妈当晚病情又重了。
醒来后，她开始想办法联系我。
她给我写了很多信。
第一封里，她还在解释。
她说她当年不知道我为了贺听澜放弃高考。
她说如果知道，一定不会那样骂我。
第二封里，她开始认错。
她说这些年她把自己的不甘全撒在我身上。
她说她以为严厉是为我好，却没有看见我已经撑不住了。
第三封，字迹歪歪扭扭。
她只写了一句话：
云枝，妈妈对不起你。
我看完后，把信收进抽屉。
闻砚舟问我：
“要回吗？”
我摇头。
我不恨妈妈了吗？
也许没有从前那么恨了。
可不恨，不代表我要回去做她的女儿。
迟来的愧疚，不能抵消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伤害。
妈**后悔是真的。
我受到的伤害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后来，妈妈和林槿安都想来见我。
我没有同意。
林槿安在电话里崩溃。
“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明明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凭什么你能变成林知遥，我只能留在原地？”
我听完，只说了一句：
“因为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然后挂断电话。
她再打，我拉黑了。
我还有课要上。
还有项目要做。
还有属于我的人生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