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萧赫云走后的第三天，黎苏苏来了。
那天傍晚下着小雨。我正准备关门，她站在门口，没有撑伞，头发湿了一半。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
「青岚姐，能给我几分钟吗？」
我侧身让她进来。她站在客厅中间，没有坐。她打开手里的文件袋，抽出一沓纸，还有离婚证放在桌上。
「股权转让协议。我签好字了。你拿回去就行。那笔钱已经被冻结了，我拿不到的。你不用担心。」
我看着桌上那沓纸，没有伸手。
「他逼你来的？」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很复杂的东西。
「他逼我来的。他说如果我不来把股权还给你，他就跟我没完。他会让我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她顿了顿，「但就算他不逼我，我也会来的。」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
「青岚姐，我今天来，不是来道歉的。道歉没有用。**死了，你的孩子也没了。我说一万句对不起都换不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萧赫云从来没爱过我。他对我好，帮我养孩子，给我办婚礼——不是因为他爱我。是因为我不会反抗，我听话，我乖，我什么都靠他罢了。」
她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你信吗？他跟我**的时候喊过你的名字。不止一次。有一次我就在他身下，他闭着眼睛，叫我‘青岚’。我假装没听见，继续抱他。」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空气。
「这几年，我一直在给自己**——说他是爱我的，只是还没完全放下你。但那天**葬礼上，我看着你倒下去，他冲过去接住你的那个表情。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那个表情。好像他也死了一回。」
她停了停。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心里从来没有我。我充其量就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她说完了。拿起那个已经空了文件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青岚姐。有一件事，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你说。」
「他从来没打算离——他跟我说的是，等安安再大一点，等我站稳脚跟，他会给我一个交代。但有一次我偷偷翻他手机，他在备忘录里写了一段话。」
「写的是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青岚发现了一切我要怎么让她原谅我。下面列了一百条。第一条是：承认所有错。第二条是：把股权还给她。第三条是：跪下来求她。」
「他列了一百条。」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回头，走进了雨里。
门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桌上那沓股权转让协议。我站了很久，然后走过去，把协议收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