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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序声音哑了些:“闻溪,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

“从我发现云姝嫁妆单上有裴家药铺开始。”

他看着我:“所以你早就防着我们?”

我笑了。

“哥哥这话说得奇怪。你们偷印的时候,没防着我吗?”

他脸色发白。

沈云姝还在哭。

父亲怒得指着我:“你滚出去!”

我点头。

“正好,我也不想留下。”

我回院里收拾东西。

其实没多少。

侯府给的衣料首饰我一样没拿。

我只带走外祖母的账册、遗嘱、私印,还有几件从青州带来的旧物。

秦姑姑早让人备好了马车。

走到二门时,沈淮序追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宴席上的衣袍,袖口沾了一点池水。

“闻溪。”

我停下。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怎么过的?”

我看着他:“我在青州过了十三年。”

他被噎住。

过了一会,他放软声音:

“今日云姝做错了,我会让她给你赔礼。可你不能真走。你是沈家的女儿。”

“我做错什么了?”

他皱眉,有些没听懂:“什么?”

“沈淮序,这一年我做错什么了?”

夜色压下来,二门外灯笼晃了晃。

他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等到答案。

便也不需要了。

马车驶出侯府侧门。

我掀开车帘,看见永安侯府的匾额挂在夜色里,金漆还亮着。

一年前,我从这里进去时,以为自己终于回家了。

现在我才知道,那个家连正门都不肯给我开。

我住进了裴家在京中的旧宅。

那宅子不大,两进院,空了多年。

秦姑姑带着人收拾了一夜,清出能住的屋子。

第二天一早,侯府就派人来了。

母亲送了药膏,说我昨日袖子被扯破,手腕或许伤着了。

我把药膏退了回去。

送东西的婆子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

“大小姐,夫人病了一夜,您就算有气,也不该这么伤夫人的心。”

我问:“夫人知道我手腕为什么会伤吗?”

婆子答不上来。

沈淮序送了银票。

整整一千两。

他说让我别在外头受苦。

我也退了。

父亲没送东西,只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

“闹够了便回来。”

我看完,当着送信人的面烧了。

火舌卷过纸角,很快就把那几个字吞干净。

秦姑姑站在旁边,问:“姑娘真不回?”

“回去认错吗?”

她不说话了。

第三日,崔家退亲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永安侯府一夜之间成了笑话。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沈云姝心机深,偷姐姐的私产添妆。

有人说侯府穷疯了,连外祖家的产业都算计。

也有人说我太狠,把亲妹妹的婚事当场毁了。

我听了一耳朵,没太在意。

外头怎么说,我已经管不了。

但我的账,得收回来。

秦姑姑带着账房去了青州。

我留在京城,把裴家旧宅前院改成了账房。

药铺积年的账,马场的草料银,田庄的佃户名册,一车一车送来。

我从早看到晚。

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

以前在侯府,我也看账。

可那时母亲总说,女儿家不要整日钻进钱眼里。

现在没人说了。

钱不好听,但它稳。

稳得过母亲的眼泪,稳得过哥哥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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